给有在的人送礼，大抵往肚上使劲，送这虎纹衣正对路数。

这么说来，老姑是愿意投在她帐下，当她的耳报神了？这可真是奇了，果真围房里走了两遭见过世面，知尺寸长短了？

懋嫔的角抿了一弧度，“这却不敢当，你不是一向和裕贵妃好吗，我一个寻常的嫔，怎么能和贵妃娘娘相提并论呢。”

虚，摸了摸这绵绵的肚，里没有孩，所幸皇上的关怀不多，才让她有了圆谎的可能。可她也有些怕，唯恐哪里了差错，毕竟还有三个月呢。原本珣贵人和永常在早被她训得服服帖帖了，如今来了位老姑，不知她能不能消停窝在她的绮兰馆里，别来惹是生非。

就这样？连展开看一都懒？

可世上事儿，有时候就是那么巧合，她才想罢，那厢殿门上就有人通传，说颐答应来给娘娘请安了。

“娘娘说笑了，我虽位分低，却也懂得审时度势。裕贵妃如今摄六事，可两年了也没能晋皇后位，往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好。娘娘则不一样，下怀着龙，将来小阿哥一落地，可还有什么发

颐行腼腆地笑了笑，说娘娘误会了，“昨儿我受皇上训斥，皇上见我了好些汗，问明了答应份例里没有大浴桶，这才开恩命内务府赏我一个的。我原在御前不得脸，这不是仗着在家时候辈分大么，皇上也让我几分面。既然娘娘才刚发了话，那我往后遇事儿，就要劳烦娘娘跟前两位姑姑了。”然后在晴山和如意略显鄙夷的微笑里，很快表明了立场，“自然的，我也不能不识趣儿，一味麻烦姑姑们。我既得娘娘照拂，就当为娘娘尽忠，娘娘如今沉，不便外，我是两袖清风，可以到打探。往后养心殿围房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万岁爷有什么动向，我自比别人更衷心些，一应如实禀报娘娘。”

颐行面上不动声，心里却了悟，看来夏太医的话真没错，懋嫔这肚八成是假的，否则不可能对孩的东西如此不上心。就算往常有积怨吧，人家耗费时间特意成的衣裳，也要说两句窝心的激话，给还没降世的小娃娃积福。

懋嫔站起来，慢慢挪到了南窗前的木炕上。外雷声阵阵，终于下起雨来，就着昏暗的天，老姑带着贴伺候的珍从屏风后绕过来，扬起帕蹲了个安，“娘娘吉祥。”

颐行听她这么推让，立刻就把想好的说辞填了上去。

颐行自是讨乖得很，低眉顺：“自打上回住储秀，连着好几天想给娘娘请安，娘娘一直叫免，也不知是不是我得哪里不周全。今儿原以为天不好，娘娘要歇着呢，没曾想容我来请安，我自要向娘娘表一表我的心。”一面说，一面瞧了珍一。

懋嫔原本不想兜搭她的，小小的答应，辈分再也不过如此。可经历了才刚内务府送浴桶的事儿，懋嫔倒不这么想了，她坐在绣墩上，扭过说：“让她来。”

颐行笑着说：“我位分低，手上没什么积攒，就算有积攒，娘娘什么也不缺，拿那些俗孝敬娘娘，反倒让娘娘笑话。这虎纹衣是我的一片心意，还请娘娘别嫌针脚糙，好歹收下。”

可是显然，懋嫔对皇上那的动静更兴趣。她倚着竹篾引枕：“听说今儿内务府给你送东西来了？你也是的，既然同住在一个里，就是自己人，缺什么短什么，只和本说就是了，何必绕那么大个弯惊动皇上，倒叫人说起来本不照应你，小小的浴桶胰都不肯赏你似的。”

低位嫔妃每日向一主位问安是例行的差事，如同她们给贵妃问安，贵妃再向皇太后问安是一样的。

懋嫔的视线懒懒移了过来，那双目空一切的睛朝托盘上一瞥，旋即便调开了，“多谢你费心。”复给晴山递了个，“收下吧。”

懋嫔眯起睛来打量她的穿，果真是内务府送来的好东西啊，白明绸蓝竹叶的常服袍，拿雪里金遍地锦了镶，既不显得逾制，又显年轻姑娘桃样的绝佳气。

“颐答应是人逢喜事，今儿看着，倒比往常利落了不少。”懋嫔有些拈酸地说，抬了抬手，“起来吧，本可经不得你这份孝心。”边说边示意小女端了杌来让她坐。

珍领了示下，上前一步，将手里托盘敬献到了懋嫔面前，“娘娘，这是我们主儿连赶了几夜成的虎纹衣，纱料上的虎纹全是我们主儿一针一线绣来的，留着明年端午，给小阿哥祛邪避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