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跟前留着珍的好，银朱说：“好姑姑，您可立了大功了，将来夏太医升院使，您得升彤使，要不褒奖不了您的功绩。”

珍却说未必，“里不能无缘无故少一个人，也不能无缘无故多一个人来。是她的名额，必定要留着，倘或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着一顿，忽然低呼了声，“找着了。”

珍瞥了银朱一，你瞧，事儿就是这么简单。

银朱跟着珍到了重华那片，找见一个叫常禄的太监。珍在里多年，多少也有些人脉，常禄呵腰听了她的嘱咐，垂袖：“姑姑放心，我有个拜把哥们儿就是商旗发放粮的，回我托他……”说着顿下来又细问，“姑姑要打听达海家什么事儿来着？”

从值房来，银朱就跟在珍后打听：“琴姑姑原来有相好的啊？”

就是要看女档吗，咱们俩谁跟谁呀，看就是了……要我带着您去吗？”

珍红了脸，“我留在原位上给主儿护驾就成了，彤使那活儿……”边说边笑着摇，“专后燕幸事宜，我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可不愿意见天记那档。”

两个人将总档搬到南窗前的八仙桌上，就着外日光慢慢翻找，可找了半天，不知为什么，总寻不见兰苕的记档。

幸而皇上的心还是开阔的，或许因为小时候那么丢脸的事儿都被她撞破过，遇上用膳罢了，也没什么了不得。反正今天她学聪明了，跟着四面八方汇聚的主儿们一同从东边夹后院。常在以上位分的东边围房，她则和剩下二十来个答应一起，移了西边围房里。

珍打开了档间的门，低声说：“要不是为着查档，我也不会提及那个。都是可怜人儿啊……琴姑姑和南果房太监原是青梅竹，后来琴姑姑到了年纪，明太监家里穷得过不下去就净了。两个人在里相遇，自是背着人暗地里来往，这事儿尚仪局的老人都知，只是没人往外说罢了。”

银朱不好说得太透彻，只：“就是他家了的闺女，当初在家时候为人怎么样，和谁有过。你只替我仔细扫听明白，一桩一件都不要漏了，只要办得妥帖，将来少不了你的好。”

银朱说：“各有各的忙，主儿们也不是吃饭的，翻牌，那是天大的事儿。”

有了姓氏和，要打听就容易了，珍沉了下：“北边办下差的好些太监夜里不留，下钥之前必须去。我认得几个人，没准儿能替咱们打听打听。”

常禄嘿地一笑，“替姑姑办事儿还要好，那我成什么人了！您就擎好儿吧，等我打听明白了，即刻给您回话。”

珍说话间找见了今年女的记档，统共两百八十多人，就算一个个查找，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至于找太监托付，这事儿办起来容易得很。那女不过是个小吏的闺女，营房里最低等的人家儿，太监这号人善于钻营，结三教九的朋友，各家不为人知的底细只要有心打听，针鼻儿一般大的事儿，也能给你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里最忌讳的，就是让人知你的短。今儿瞧着是小事儿，不过笑闹一回，明儿可就不一样了，拿起来，能让你受制于人。”

珍颔首，“那我就等着您的好信儿了。”复又说了两句客话，带着银朱重新回到了储秀。

敬事房的徐飒着银盘去了，伺候了多年差事，练了惯用的好本事

银朱有些灰心了，托着档本：“别不是已经被去了吧？那为了万全，怎么能留下把柄让咱们查呢。”

银朱听了有些唏嘘，“这里果真人人都有故事呢，没想到那么厉害的琴姑姑，也有拿不上台面的私情。”

这时候临近傍晚了，回来见颐行正拿梳篦。内务府送来的料珍赶了一夜，已经成了衣裳，这会儿穿上，虽不及那些位的主儿们巧，却也是面面，有模有样了。

收拾完了就上养心殿围房去，路上颐行和银朱说笑，“这一天天闲着，就等夜里翻牌卯，难怪秀女们都想晋位当主呢。”

银朱一喜，忙过去看，见档册上写着舒木里氏兰苕，商旗笔帖式达海之女，年十七。

不过今儿养心殿，可再不能听满福的胡指派了。昨儿打正殿前过，害得颐行提心吊胆了好半天，唯恐皇上一拍筷说来呀，给朕赏颐答应一顿好板。

等待的时候，大家都提心吊胆，不知牌会翻到谁上。这觉说不上来，既期待又带着恐惧，脑里白茫茫一片，好些事儿都想不起来了，不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来。

人的存档房在殿梢间里，珍熟门熟，哪里用得着劳动琴姑姑，便说不必啦，“您忙您的，我自个儿过去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