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有一只蝴蝶，我扑……那儿还有一只，我扑……胳膊扬起来，腰肢扭起来，脸上带着毫无灵气的笑，假装自己很快活的样。

颐行那厢呢，是赶鸭上架，没准备好就被推了来，这时候退路是没有了，只好着上。

小女们是全凭姑姑调遣的，上哪儿当值都一样，说让去钦安殿，也就列着队，浩浩往御园去了。

满福看着老姑的动作，简直已经忍不住想叫“护驾”了。明明后小主儿个个，这老姑怎么像直撅撅的木呢。她左奔右突，一扇扇趴下一只蝴蝶，那只蝴蝶分明受了内伤，倒在地上扑腾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了。

”

珍为了把颐行调来，话上也不好呲打她，只是糊应了，“要论调理人，谁不知您是尚仪局一绝。现如今我是遇着难了，您是帮我，还是不帮我呀？”

不嫌她动作僵，也不嫌她作法老，因为扑蝴蝶的戏码皇帝至少见过七八回了，且每个人扑得都比她好看。那些笨拙的动作可以忽略不记，就等着她最后那一了，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可能想转个婉约的圈儿吧，结果左脚绊右脚，意外却又毫不意外地，直接趴倒在了地上，就摔在离皇帝不远的地方。

然而等了好久，皇上还是没来，等待的工夫犹如慢刀割，让人十分难耐。珍见她频频南望，知她着急，便轻声：“皇上早晨要御门听政，散了朝要上太后跟前请安，听军机大臣的奏报，算算时候，得到巳时前后才得空呢。”话音才落，忽然低低轻呼了一声，“来了！”

既然人家都服了，还有什么可说的，琴姑姑扭了下，“那成吧，只要她们愿意，我没说的。”

怎么办，这半也没有的撩拨，实在很难让皇上对她产生兴趣，而见起意晋封她。皇帝想，“朕是不是应该装得很陶醉，合她的表演？”

门上来的皇帝果然停住了脚步，看那细胳膊细的影僵地腾挪，原本他是好准备，迎接老姑新鲜的惊喜的，结果……就让他看这个？

她已经事先瞧好了地方，万亭前面有一丛月季，那里儿开得正闹，蝴蝶飞得也闹。只等皇上一现，她就提溜上她的小蒲扇，上那儿扑蝴蝶去。年轻的女孩多灵动的，扑啊扑，扑到万岁爷跟前，扑万岁爷怀里……那就再好不过了。

满福熬了一汗，“依才看，老姑把吃的劲儿都使来了。”

皇帝皱了皱眉，有看不下去，“她好作啊……”

老姑愣了下，假装没看见，继续若无其事扑其他的蝴蝶。

不过那张脸，倒是为这项无聊的安排增不少。老姑漂亮是真漂亮，这一番折腾，脸上了一层薄汗，那粉的脸颊，嫣红的……皇帝心微微趔趄了下，好像比夏太医看到的面庞更三分。

皇帝心小鹿撞，心想她一定是要扑他怀里来，到时候他顺势扶一把，或者缘分就可以从这里开始了。

满福听见了万岁爷的气声，想必把圣驾吓得不轻。不过老姑这回倒是其不意，终于和以前那些完收场的主儿们不一样了。

“都去！”珍压着声儿，把廊庑上活的女全驱赶了殿里。原本发现皇上该跪地磕才对，但这会儿人要是行了礼，就剩颐行一个人扑蝴蝶，恐怕皇上会觉得她缺心儿。所以还是把人赶去最合适，大家都没看见皇上，那么颐行的行为就不那么格了。

真是天知啊，她为什么会在皇上面前摔个大趴呢。这五投地的姿势很标准

颐行心砰砰起来，之前的豪情万丈顿时像鱼鳔上扎了针，一瞬把气得净净。她犹豫了，艰难地看看珍，说：“这回准备不充分，要不下回吧！”

而颐行这一摔呢，把全的信心都摔没了，她恨不得挖个地把自己埋去，反正这张养了十六年的脸已经丢完了，她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可珍不容她退缩，把边上蒲扇接过来，往她手里一：“今儿就是最好的时机，要等下回，等到多早晚是个？再等下去又该选秀了，皇上跟前还缺一个您？”然后轻轻推了她一把，把她推了丛里。

老姑来了……带着她拙劣的演技来了……她扇动芭蕉扇，话本里的铁扇公主都比她舞得好看。

了园，谁该什么活儿，由珍指派。颐行被安排在殿前廊庑下洒扫，往南正能瞧见天一门，下园里草长得郁郁葱葱，但门上动静全在底。

来了……来了……越靠越近了……

颐行忙转看，果然见门上来几个太监，满福也在其列。太监开后，就见一个穿着鸦青便服，腰上束明黄缎绣活计的影，佯佯走了天一门。

确实是，一看就没练过，要是有些舞的功底，也不至于把扑蝴蝶演得老鹰捉小似的。

那就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