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多数人伤嗟的时候，也有趁机挖苦的。

虽说樱桃偷了颐行的银票，让她耿耿于怀到今天，但一个曾经亲近过的人说没就没了，实在让人有些难过。

寿说没有，“真要是没了，可不光樱桃一个人没命，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颐行问起懋嫔，“樱桃把龙胎吓没了？”

颐行不经意朝阿斯门上看了一，朦胧间见有个人站在灯笼低下，正朝这里望着。

斜风细雨纷扬扑面，待要细看，那人影一晃，却又不见了。

寿对着袖：“也不是，得看冲撞的是谁。听说上回桂嬷嬷是得罪了裕贵妃，这回樱桃惊动了龙胎，懋嫔娘娘可不好相与，自然得要了她的小命。”

她心下纳罕，伸手推开了窗屉。

“这里的规矩也忒严苛了，冲撞了人就得杖毙，上回是桂嬷嬷，这回是樱桃。”

长房对面的屋，南边一间超围房好些，对角就是阿斯门，颐行常在那里针线。炕上放一张大炕桌，她和银朱一人一边坐着，不像他坦里糟糟的尽是人，这里反倒清闲安静。

颐行自然也明白，三选就是吴尚仪把她筛下来的，吴尚仪比谁都想摁死她。

众人都因这消息傻了，前不久还让人羡慕的小丫，一下连命都丢了，真让人回不过神来。

老姑虽然不气，但心里明白得很，现在自怨自艾不是时候，既当着女，少不得要挨打。好在她年轻，里也不许打脸，手心受苦，尚且还支撑得住。

寿吓得缩脖吐，脚下抹了油，一溜就奔了过去。

寿把视线调向了半空中，“咱们才的命不值钱，无故打杀，小主们也怕规伺候，但要是事有因可就两说了。那些个主儿们枝叶太大，谁敢抱着树摇一摇啊。”

樱桃被杖毙的影，笼罩了整个长房他坦，一天下来，每个人都蔫蔫的。

话才说完，门上有人叫：“寿，寿……正事儿不，专会钻营溜号，回禀报了事的，罚你刷半年官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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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收拾他坦，所有人都在大院里晾晒被卧，消息最灵通的小太监寿从门上跑了来，边跑边喊：“事儿了，事儿了！上回选储秀的樱桃因冲撞了懋嫔娘娘，被打得血葫芦也似，这会宗人府来领了尸首，送到义庄上去了。”

油，他们都听六主儿的，保不定就是有人给了吴尚仪示下，让她收拾您呢。”

“这回可真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喽。人都说可着帽，贱命就是贱命，有些人还想凭借妹情义往上爬呢，这下断了指望了吧！”说完顺便乜了颐行一。

女夜里不是到就睡，也有被姑姑了卯，需要连夜拆旧袍针线的。

在她们锤炼办差能力，在尚仪局吃挂落儿、挨数落的时候，传来了樱桃的消息。

“那既然龙胎还在，怎么就把樱桃打死了？”

有件事颐行琢磨了好久，趁着没人的时候和银朱提起，“阎嬷嬷上回挑人，一下中了樱桃和兰苕，如今樱桃死了，那个兰苕怎么样了？”

颐行慢慢，总觉得事儿有些说不通，可又不清哪里古怪。

银朱却听不得这夹枪带的话，“人都死了，还在这儿调酸汤呢。好歹积儿德吧，也不怕人家半夜趴你炕。”

这时候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起了一阵风，窗纸在棂上来回地翕动，像孩调气儿似的。

调理颐行的大女漂亮，针线上的活计远比别人多，因此颐行常要到更半夜。银朱的姑姑则不讲究太多，银朱除了日常的补，还能剩下时间帮衬颐行。

众人听寿一说，大觉得晦气，吵吵嚷嚷：“真该撕了你的嘴，明儿着你才是。”也不想继续议论这倒霉的事儿了，各自收拾停当走开了。

银朱说：“谁知呢，兴许日也难捱吧，寿不是说了么，懋嫔这人不好伺候。”

不过里不拿人命当回事，这倒是真的。

颐行没空理会她，想起那天在四执库遇见樱桃，她拿“一辈”说事，看来那时候就对自己的境遇有预。

不过人家这回并不和她争吵，拿姿态来敲缸沿，“谁的谁疼罢了，咱们是事外人，至多听个闹，和咱们什么相呢。”扬手在被褥上拍打了两下，飞着白往别去了。

1官房：明清皇内大小便均用桶解决，太后、帝后和嫔妃用的桶称为“官房”。

颐行和银朱听得唏嘘，银朱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才多大儿人，就一门心思往上爬，这回光宗耀祖没赶上，赶上投胎了。”

银朱是个义气人，自然气不打一来。颐行拽了她一下，让她别和那些人斗嘴，寿也凑嘴，“人的运势可说不准，谁也别拿别人当闹看，焉知今儿是人家，明儿就不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