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人群中，有个五大三的胖汉，嗑着瓜“切”了一声，嬉笑着对艄公：“老人家，人家要寻死，你救他作甚，把他再扔河里送他一程，还能积功德，你救了人，反倒落了埋怨。”

岸上的众人也才发觉，日刚刚偏西，有些见识的都知此时秋闱还未到放场时间，即便有才学好的好了卷，也不会这么早能场，所以，年轻人现在这里就有些怪异了。

年轻人哽哽咽咽说完又抱痛哭起来。

但不如何，救人还是最要的。

“有人去了，你就安心待着吧。”

河边霎时响起了此起彼此的气声，“有人掉河里了…快救人呐…”

“…老人家，我不是怪你，我…哎…”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船上传至岸边，“寒窗苦读十数载，皆成了空中中月，化作了啊…”

说着转拂开众人，气哼哼的走了。

“这…这从何说起？”

园依旧不松手，她生怕自己一个拉不住小还要去救人。

束穿云见艄公中托起了那人，不由松了气，“哎，是我心急了。”

岂料胖汉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个中年男人反驳他：“你这人忒不厚，年轻人不过一时想不开罢了，谁没有过不去的坎，菩萨还说过：救人一命生造七级浮屠，照你这么说，有人在你面前自尽你就见死不救呗？”

“就是…就是…”

老艄公听了这话初时有些懵，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试探着问：“年轻人，你莫不是今朝参加秋闱的秀才？”

岸上响起了附和声，胖汉见众人皆赞同中年男人的说法，不由冷了脸，兀自喝：“我还不是吃过亏，哼，不识好人心…”

见年轻人不答话，艄公自以为猜对了，不由好心安他，“考不中举人也没啥，咱们平江府到是人才，秋闱考试说是百里挑一都不为过，咱三年后再考就是了，多大事，何必去寻死？若是你死了，连三年后的机会不都没了？”

束穿云把这些全听在了耳中，想来胖汉也曾不顾安危救过人吧，所以才会有如此痛彻心扉的领悟。

园拉着她不放，指了指河中，正有艄公划船向那人方向去。

艄公颇为意外，年轻人的意思莫非是他没去参加考试？

年轻人来参加秋闱考试却没考成，如此蹊跷，

“若是我参加了考试，结果如何我也认，自也不会想到寻死了，可…可是…我压没有去考试呀…”

此时围观众人也都明白了，原来年轻人是来寻死的。

反正无论哪年考，平江府都人才济济，秀才们为了一个举人名额挤破了，兴许努力三年后再考，把握还大些。

“年纪轻轻的，有啥想不开的，何必说这话？你看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风里来雨里去的挣那散碎工钱，我都没寻死，你倒寻死了？”

可那人见自己被救，不但不激施救的艄公，反而掩面痛哭起来，“你何必救我，就让我死了罢…”

只见那艄公把人放到了船上，在岸边众人的围观中，不慌不忙的压着他的前，不过片刻，那人便“呜哇”一吐了肚里的浑，接着也睁开了睛。

束穿云心也是，看年轻人年纪不过十几二十岁，三年后年纪也不大，若是真有实才，还怕多等三年？

束穿云瞧的真切，那人是自己河的，因双桥两旁砌有一尺多的石，便是防着有人误河中，那人刚刚正是站在石之上的。

那人河的地方距她最近，她想也没想，纵便要向河中，却不料一只手比她还快，“小，哪里用得着你救，你看…”

随后中年男人又对船上的艄公拱了拱手，“老人家的对，年轻人总得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别是等到后悔就来不及了。”

想这河中到停着乌篷船，三三两两聚着揽客的艄公，他们要比自己好上许多，救人还真不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