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秀微笑起来，只是笑意并未达到底。

赵王之后其他几位皇序齿而坐，李容渊年龄最幼，居于席末。中间气势最盛的一位便是如今后的亲雍王李延秀，他大金刀地坐着，目光不经意与阿素碰撞，顿时眯起双眸，望着李容渊对后人：“小九边之人是谁。”

元娘望着阿素秀眉微蹙，三娘却有些惊喜，碍于长姊却不好表，只悄悄望她。

雍王府长史杨嵩即刻：“是刑沈侍郎之幼女。”之后又：“便是前些日收府中的那位。”

王赞善虽是王位继承人，但上面却有四个虎视眈眈的哥哥，他此次来朝便是求娶一位大周公主，巩固自己宗法地位。来长安之前他自也打听过，如今适龄且未定下婚事的只有永仙公主，是景云帝与后的嫡亲女儿，若能娶得到她，自然是一桩极大的事。

行很快，不过半个时辰车舆便到了门，监门卫见了车上的徽记便放了行。车驾停在殿外丹墀前，有侍从打起帘，阿素下车，李容渊望着一旁的帷帽淡淡：“上”

李延秀暧昧：“四品官员家的女儿，就这么没府中，小九也颇有些狂。”

今日吐蕃王赞善来朝，陛下赐宴麟德殿，但阿素其实听说这位王两月前已到达长安，不仅带来了岁贡，更带来丰厚的聘礼，为的是与大周联姻。吐蕃西有波斯，北有突厥，东面与大周接壤，三面称臣，是不折不扣的墙草，然而地理位置险要，却也是西北的门，兵家必争之地。

阿素吓了一，赶低下，躲在李容渊的姿后向外望。燕王对面下首是赵王，赵王妃元娘自然也来了，早在她殿时元娘的目光便落在她上，阿素知她也认自己。而元娘的后是三娘，还有紫莺与金枝两位婢。

阿素抿，这位王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却有一个极大的漏，陛下如何舍得将自己最心的女儿嫁到遥远的吐蕃去，果然自从他到了长安便被安置在驿站，等了两个月也不得召见。就在赞善一筹莫展的时忽时来运转，凤抱恙的窦太后渐渐康健，陛下大喜，也不追究他对公主的肖想，反而在中赐宴，想必有意以一场毬赛扬大周国威，彻底断了他非分之想。

走麟德殿，阿素便越发觉得如今的情景与前世相似。她跟着朱雀随李容渊于邃的大殿落座，小心翼翼地跪在李容渊后，悄悄打量周围。

再下首是太李承平与太妃杨氏，李承平似乎有些张，望见李容渊才松下气。在太的对面是阿舅的长燕王，他边还有个熟悉的小小影，是上次与她一同到慈圣寺童男童女的燕王世李琳琅，像是察觉到阿素的目光，李琳琅仅凭形便认她，冲她腼腆地笑了下，起竟要往这边走。

阿素颇有些为难，外命妇不许以纱覆面，是于验份的考量，若还帷帽便有违规，然而李容渊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只得重新裹白纱，在李容渊之后下车。

似有所，李容渊举杯饮尽，两人目光汇了一瞬，李延秀覆杯还礼。

杨嵩意有所指叹：“如今太面前的红人，又得筹粮赈灾的首功，自然非同一般。”

前世赞善本在长安一直等到明年开才得陛下诏见，此时虽提前了几个月，但阿素依旧忧虑那件事会重演。前世这毬赛结果十分人意料，第一局竟由吐蕃人赢，后虽追回一局，但第三局咬得很，直到会稽王世裴说最后以一球挽回败局。

殿中九龙屏前御座上端坐的自是她的皇帝阿舅与后，另有几位随侍的嫔妃，有一位生得极艳的便是陛下新纳的崔婕妤。阿素一凛，若她记得没错，这位能歌善舞，得跟朵似的崔婕妤，便是前世被她阿舅拉在前挡剑的倒霉鬼，只是如今她还毫无知觉，顾盼间妩媚动人，惹人注目。

陛下自然大力嘉奖裴说，然而就在受赏时，他的侍女忽然上前行刺，慌中陛下将人拉过挡在前才逃过一劫。刺客逃窜，裴说下狱，搜捕此刻时却从元家查了百副甲胄，以及与会稽王私通的密信。之后裴说被斩，会稽王在吴地起事，这桩谋反案便真被坐实，元家自然也脱不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