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若有一日，我要杀你，你会怎么zuo？”下朝后走chugong门，周彧难得的没有骑ma，而是牵着ma匹行走。

几乎是那一瞬间，周平便慌了神，当即跪在了周彧面前dao：“主子要赐死属下，那属下便引颈就戮。”

那言语不卑不亢，说得那样的jian定，仿佛这尘世没什么值得他眷恋的存在，生死都很轻易。

周彧自嘲，问他zuo什么呢？倒是忘了他的shen份，暗卫自幼便是那样培养chu来的，之所以活着便是为了成为主人的一件称手的工ju，主人叫他去死，自然也就去了。

“跪下zuo什么，起来，只是打个比方，又没真的叫你去死。”周彧挑了条行人稀少的路前往东厂，行人稀少并非因为此路偏远，而是因为这条路上坐落着镇国公府和武安侯亦是骠骑大将军府。

镇国公是开国功臣，虽如今镇国公不在了但老夫人尚在，而武安侯府上更是满门忠烈，两座府邸并不靠近闹市，为表尊敬路过是需要文官下轿、武官下ma的，寻常百姓对于权贵向来敬而远之，而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已然金贵到走两步路都嫌麻烦的地步，既有更好走的路，又怎么会选择走到这里来，因此也便行人稀少，只寥寥而已。

这条路的路边zhong植着成片的梧桐，虽不开hua亦不结果，但相较于桃李，夏日里宽阔的绿叶洒下一片荫凉，微风拂过斑驳的树影摇曳，少了长安城中常见的喧闹多了几分清幽，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主子……”周平起shen，那模样神情yu言又止，仿佛在说若真有那么一天引颈就戮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周彧轻叹一声，有些xiong闷，带着几分无奈：“你还记得你本来姓什么吗？”

周平答曰：“回主子，属下不知，自属下记事起，便在暗卫营里。”

瞧着对方清澈的目光，周彧更觉xiong闷：“是我给了你姓名。”

周平又答：“是，属下的这条命是主子的，主子想怎么chu1置都可以。”

他说的那样的理所当然，说得周彧险先气笑了：“我不知dao那些人是怎么教你的，但我只是给了你姓名，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这么些年下来，除却保护我和完成我jiao代给你的任务，你便没有旁的喜huan的自己想zuo的事了？”

周平愕然，愣了一瞬而后答dao：“回主子，有，属下喜huan听说书，看话本子。”

那便是了，相较于从前的“傀儡”，这么些年下来，周彧认为他们的xing情是有所改变的，现在的他们更能称之为“人”，十几年来被guan输的思想却不会那样轻易的改变。

周彧的亲人缘淡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将自己当zuo主子，而自己早就不能将他们当zuo属下那样简单：“你们shen上的毒不是我给你们下的，是你们到我这之前便有的，我这里也只是有一年一解的解药而已。

若有一日，少了这钳制……”

周平破天荒地打断了周彧的言语：“我等誓死追随效忠主子。”

真好啊，周彧想，相较于当年的那个任人欺凌的周彧，我或许早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周彧又问：“那若有一日，陛下想要杀我呢？”

周平谨慎地张望着四周，低声dao：“未雨绸缪，可以像林百岩那样，扶持来日的君主，待来日登基，主子便是从龙之功。

若等不及——便反。”

周彧的shen侧，自然不止有周平的保护，还有几人藏在暗chu1，若有风chui草动他们自然会知晓，虽不在自己的地方，倒也不必担心被人听了去。

周彧只是觉得有趣：“我若要你死，你便引颈就戮，陛下若要我死，我便要谋逆？周平啊周平，我是你的主子，而陛下是我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