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中年女人也哽咽了：“我和你爸到底不能替你疼替你苦啊，你说还能伤到谁……”

母女俩一碰上目光，周谧就飞速偏开脸，难敌老妈利般的打量。

“他还就同意了？”汤培丽总能神速抓住新重。

电话另一端顿时死寂。

周谧咽了咽发涩的咙：“人家不要上班吗？”

周谧下意识曲，包藏起自己。

他想起刚刚那封还没来得及回复，且看起来毫不真诚甚至有几分嚣张的「谢信」：“我以为我今晚不用过去了。”

“你最好还是来一趟吧，”几秒后，周谧鼻音嗡嗡，还尽力吐字清晰地告诫：“我怕她知你份后会杀到公司去。”

张敛不再跟她对着：“好。”

“这么大事你也不跟我说？”汤培丽大步扎来床边，劈盖脸一顿骂，机关枪试输：“你偷偷怀就算了，还偷偷来打小孩？你翅膀真是了，现在什么事都得来了啊！”

确认镜里的女生看起来气极佳，焕然新生，周谧才忐忑不安地窝回床上。

，”她在不间断的噎中费劲地组织句：“我真的完全没注意到这个……这个月没来月经，我就没用，然后，嗝，她偷偷去我寝室问阿姨，发现我本没回学校……”

放下手机，周谧长吁一气，赶穿上外，系牢每颗纽扣，而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自冷静。

“我要挨打了——”她声线逐渐扭曲，走向一漉漉的失控。

妈妈当即挂掉电话。

她狠一下鼻腔，恳求：“你能合我一下吗？”

“你待会过来吗？”不知是装没听见还是真没听见，她继续无心理负担地问。

“你光是越来越了不得了，”汤培丽无法克制地夹枪带：“以前谈个外地的小路，我一开始就不看好，你非要谈，最后什么结局大家有目共睹。我以为你会长心吧，结果呢，现在还谈了个让你打胎的！”

“你还谈了个上社会的啊，难怪呢，”汤培丽回过，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我就说怎么住这么好的病房。”

“你说什么呢！”女儿的反应让汤培丽哽了一秒，随即怒火攻心：“我和你爸起码告诉双方父母了，还生下你了，养到这么大，要像你这样不负责任，你这会人在哪，哪还会有个你在这说混账话气我？”

几分钟后，病房门直接被人从外拍开，穿藏青风衣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闯，横冲直撞。

“不然呢，生下来吗？然后呢？”好像踩到压线，周谧一下面赤红，声嘶力竭：“像你一样当一辈家妇女？！”

周谧脸泛红，完全不敢正视她：“你声音小行不行啊。”

“你真对自己负责还会意外怀？”汤培丽发现跟这个气死人的犟女儿无法沟通，开始在病房里逡巡打转，寻找其他活靶：“你对象人呢。”

周谧圈红地瞪回去，倔无比：“这难不是对自己负责？”

汤培丽一鼓作气骂完，走回来一坐她床边：“你实话跟妈妈讲，是不是他让你打的？”

妈妈的电话如期而至，说她人已到成和医疗，问她在不在病房。

她一动不动尸般躺在那里。午时将至，空中那柄悬吊已久的无形铡刀就快落地。

“你不想难受那你脑放清楚啊，说怀就怀，说打就打，伤的是谁啊？”汤培丽不甘示弱，继续喋喋不休：“除了伤到你自己还能伤到谁？这么多天，我们一不知情……”

她怒意滔天的神像是源自神也施于神的远程笞打，劲大到能隔空把她扇至一旁，面也开始火辣辣发。

她嗓门大，硝烟能弥漫整个走廊。

这样中伤母亲非周谧本意，她懊悔至极，垂首掩面，低声乞求：“妈，我这段时间已经很难受了，我知错了，当我求你，可不可以别再大呼小叫了。”

“你还知丢人啊！”她激增二十分贝。

“有什么办法？”周谧下抵着膝盖，像是无摆放自己：“就是意外怀啊，跟你和我爸一样啊。”

“你说。”

周谧心脏拎，几不可闻地回了个“在”字。

又急匆匆翻找包里的膏，匀至指腹，飞速往自己双颊拍抹一些虚假的“腮红”。

张敛溢一声低哂。

周谧拧了拧眉：“我怎么不负责了。”

张敛无从评议，遂不作声。

汤培丽顷刻无声，惊愕地瞪圆了。

汤培丽蔑哼：“草率怀，草率打，这不是不负责是什么？”

周谧起伏，愤懑酸楚到极：“是我自己想打的。”

“我不敢跟我妈说我们是那关系，不然就不只是被打，是会死人的，”她换气，似在重新振作自己：“我跟她说你是我男朋友。”

“你好心理准备，我妈很恐怖的，弹一样。”留下这句预警，周谧心若死灰地挂断电话。

周谧坐正，以最后的面迎接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