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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她像勇敢的小男孩一样,把外衣扔在沙滩上,外婆就在岸边为她看衣服。她迎接着这些年来变得发黄的嘉陵江水的一个又一个浪头,小小的身躯在浪尖浪谷里翻腾。开心极了!现在,她也开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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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院长,你敢到嘉陵江里游泳吗?”甘泉轻声问。
“怎么不敢。我就是在那儿生长大的。你呢,你敢不敢?”夏坤轻声说。
“你说呢?”甘泉调皮地盯他。
“我想想,也许你敢。你是嘉陵江边长大的小女孩!”
“准定是我妈妈对你说的。我哥在大海边长大,他却不敢下嘉陵江。嘻,他是个旱鸭子。现在却在商海里弄潮,满世界跑生意……”
夏坤听着,心子发沉。看来,她还不知道她哥哥现在正在大牢里。又替她担心,可别再步她哥哥的后尘。又自怨,怎么总把人家往坏处想。她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有明确的人生理想、抱负的。
“夏院长,你对生意人看法如何?”
“没有生意人,这个世界便不得发展。”
“不错,中国古代的丝绸之路便是生意人走出来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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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的中国商人们在海上、天空开辟通往世界的‘丝绸之路’。”
“有理。”
“我爸爸就是这当代‘丝绸之路’的一员筑路工人!”甘泉很自豪。
夏坤没有回答,他算其中一员,然而……
步出音乐会大厅,夏坤如饮一杯香茶,余味萦怀。甘家煌还没有来,甘泉依在他身边,用手挽着他的胳臂。他任她挽着,她是自己老同学的女儿,自己的一个晚辈。站在林肯艺术中心大楼前的阔地上,看着穿着华贵的听众们带着艺术的满足款款散去。夏坤心想,国内这几年也常常举办音乐会了,山城重庆的人民大礼堂也举办过好些次,对这种陶冶人的高雅艺术的爱好者也越来越多了。就想到了音乐会结束时,那天坛样建筑的雄伟的人民大礼堂的大门内潮涌出来的人群,那高阔的石阶上款款而下的人流,心里顿生无比亲切之情。春节期间,中央电视台还实况转播了维也纳一年一度的音乐会,他自始至终听完,很是欣慰,又想,这些艺术大师们为什么不把中国的《梁祝》、《二泉映月》、《歌唱长江》、《黄河颂》搬上去演奏?说不定会引起满场掌声哩!
甘泉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的大街。亮着灯的车流不息地淌过,近处,如彩虹划过,远处,如流星飞逝。爸爸的车为什么还不来呢,是塞车了吧。她就希望塞车,她就这样依偎在夏坤身边。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有道彩虹,又滑动着流星,忽而涌动着幸福的热潮,忽而又流淌着莫名的怅然。这些天,妈妈对她讲了不少夏坤过去的事情,是她边翻看妈妈当年在军医学校的一张张照片时不住地问的。这本早年的影集里,就有他们那帮学员们的合影照片,也有夏坤的那张戴着显得过大的大盖帽穿着扎了武装带的军官服的照片。她看了,捂嘴笑,一个稚气英俊的娃娃兵。
妈妈对她边说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