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他说得又轻又急，像是害怕被谁听见一样，他扳着弟弟的肩膀盯着他的睛看，语速很快续:

总算到了哥哥了吗？

“就像上次，那样……”

赵鸣洲眸发沉，用力住相钨到自已怀里，厉声喝住了他:

父亲被怪带走了。

赵鸣洲蹙眉，他眸很浅，是那很漂亮的雾灰，一皱眉好像就心事重重，重的，像是足以压垮他的情，似天生的多情多思，又叹气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真的要中断学业去蒙城吗？

相钨本能地寻求他向来的依靠，他想抓住哥哥的手，赵鸣洲微微颤粟着，似乎一下被相钨难得来的脆弱给震住，但他很快地回握住相钨。

不远一声响，重砸落在地，然后是尖叫声，哭声。

大概是又有人楼自杀了。

“小钨，”赵鸣洲轻柔地抚着相钨的背，一时不知怎么跟他解释。一旦开，又怎么绕得开那些残忍的真实？

——据赵鸣洲所说，早有预的父亲连觉也不愿意睡，只是守护在他和赵鸣洲边。

神奕奕了整整两个星期，相钨甚至依稀记得茫茫黑夜中父亲一边怜地哄他睡，一边看着他掉泪的画面。

在相钨看不到的地方，灰雾如烧开的沸剧烈沸腾，仔细盯着看会看到不同人扭曲模糊的面容，像是被狠狠激怒。

总是这样的。以前是父亲，母亲，李爷爷，刚好的朋友，现在呢？

最后是赵鸣洲，挑了首字和其中一个字组成了他的名字。

相钨成年了，但到底还只是个中生，一直被赵鸣洲保护得好好的，赵鸣洲这样反而激起相钨的倔劲，他挣扎着，齿不清地反驳。

登记人员惊慌地带着父亲离开了。

“小钨，听我说，我”饶是他经历再多，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几不可察顿了顿，“我这次不会死，但是唯独你这次要受我牵连，你懂吗？”

相钨面惨白，前他日日相的同桌，严肃的老师等熟悉的人的面容一一在他前显现，又消失。

诚然他在神明面前，的确，只是条摇迎的母狗，但这些，他一个字都不想跟相钨透。

现在他要成为一个胆小鬼，成为原本应该大公无私的哥哥唯一的私心……

但是，但是，正是在取名字的时候，父亲就突然神崩溃了，他源源不断地写字，在那张登记表一直一直地写:“相无州明铭洺詺我我我我放过房坊舫……”

赵鸣洲顿了顿，续:“那边，比较安全，而且，我救过那边的城主，你有什么，他也不会看着不……”

赵鸣洲的骨节宽大，轻松将相钨的手包裹住，度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上传来，相钨心中悲伤更重，像是看见了他不愿意看到的未来:“哥哥，你死了，我也不能活下去——”

相钨向来最听赵鸣洲的话，现在一时的犹豫不决也只是为了赵鸣洲。

相钨想要开说不，不仅是为了哥哥的声誉，还有他的确是如他所说，他与哥哥互为依靠，哥哥一死，他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念想了，于是他难得地再度开了:“哥哥，我是说真的”他从赵鸣洲的怀里挣脱来，直勾勾地盯着长兄的，“比起独活，我宁愿与你永远在一起……”

赵鸣洲还未被加冕，但已经实打实地有了执政官的权力，现在居然要将相钨送去，去到别的城。

相钨心上浮现熟悉到他恼怒的悲哀:“哥哥，我去了……还能回来吗？还能见到你吗？”

“相钨！”

最终只能安:“相信哥哥，不会有事的”他忍着反应，轻柔而定地抱住相钨，“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见你的”

赵鸣洲明白再由相钨说下去，他们的兄弟情表现得越多，祂只会越生气，他边用力地将相钨怀里，好让布料将相钨的嘴堵住，边急急开:

话他又想起那些仍有生命征的但已经不算是人类的怪，又开，却被赵鸣洲打断了:

蒙城离这不算近。

上次太祸，不少人说太长了人脸，城里又联系不上首领，是赵鸣洲设法遮住了太，雾城才逃

这一声小钨一，相钨就明白了赵鸣洲的纠结，他茫然抬脸看赵鸣洲。

那个登记人员穿着政府机关特有的制服，看上去是那么普通，无害，正常，但是他们去找父亲的时候才知，本没有人来登记新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