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没有吃上想吃的菜，也有可能是起床气。更有可能是单纯的看他不顺。

“你好？”

它死不瞑目。而季峻予见过它，吻过它，用它医治好了失眠。

红布被拉开。一颗新鲜的人放在盘中央，血腾腾，脖上的没断净还在滴血。

它是世界上最柔的纸巾。有人曾用它替自己过泪。

李因的电话很快响了，在茶桌上振铃。

季峻予可能还不解气，抡圆胳膊冲了过来。李因缩抖成一团，下意识闭睛。

“没事，我喜这个，”他说完又觉得不够，加重了语气：“很喜。”

比挨打更痛苦的，是到窒息的拥抱。季峻予抱着他，放佛要把他内的官全挤净。

他回过神，才发觉李因已经叫了他好几声。他把上半趴在李因的上，没拉窗帘的光线很刺，照得柑橘味也变了。

最后是结果理人员来电，调监控确定了位置，他才发现左脚踩到了碎片。

季峻予盯着他的脸，表情有些恍惚。隔了会儿，忽然把涂满护手霜的手放到脸颊。

“我好累，因因，”他闷声说：陪我睡会儿。”

警局的电话在毫无意识中已经拨通，他像个普通人那样喃喃地说了些呓语，对面很疑惑，打断了他：“你好先生，你慢慢说，是有人被杀害了吗？”

回季家以来他睡得一直很浅。季明对他来说就是狼群中的狼，没世俗意义上的父情。他当然取悦顺从季明，但没有，只是畏惧。畏惧之下，当然难以安眠。

可是他怎么又回到了季宅。

“……”

烂很快就被清洗净，宴会照常行。谢韫牵着谢时薇朝他走来，他才想起来，原来这是场订婚宴。

东西撒落一地，季峻予认白的是年糕，红的是排骨。

监控里李因是半个小时前的门，穿得很休闲。大概是去买东西。

因反应很快，先一步取下戒指放袋，好像慢一秒就会被反悔收回。

庄梦秋躺在地上，被砍得血模糊。四周穿着晚宴服的人群举着香槟在开聚会，商议怎么理这滩烂。之前见过的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支招，笑起来满黄牙。他也站在旁边陪笑，假装不知凶手是谁。

在李因和他的小世界里，他却可以成为人类。

他像第一次尝试毒品的人，浑克制不住地颤抖。季峻予也在抖，但他不知为什么。

红是视网的颜。

护手霜是柑橘味，味好熟悉。手掌因为家务布满了细微的伤痕，柔却冰冷，带着还未燥的气。

被扇的脸颊很快就了起来。李因捂着脸，不停说着对不起，哪怕自己本不知错在什么地方。

季明带了个大礼，用红布遮住，让工作人员缓缓推到宴会最中间。礼不大，看形状呈圆，大概是某件宝石藏品。

众人激动地围了上来，等待红布掀开的一刻。季峻予看见季明忽然笑了，只对他一个人举起了酒杯：“小予，这是专属你的礼。”

动世界里一切的厮杀都是正确的。弑父，弑母或者杀死伴侣。底层人是最低端的，随时可以残杀；同阶层的绞杀则要费些功夫，要用许多文明摸样来饰。

他只是觉得，拥抱的觉太好了，好到他想一直被人抱住。哪怕被季峻予先打一顿也无所谓。

他嘶吼着从梦中惊醒。旁李因睡的位置空了，床铺冰冷。疼到无法忍受，他随便吞了些镇定和止疼的药，给李因打电话。

他坐在床上，季峻予半蹲着，抬解释：“没有买钻石的，不太适合你。”

但没关系，他想，他已经很幸福了。

黄昏的光是血橙。他站在光影里，想烟，手却抖到怎么也不上。

“是不是没骗你？”季峻予了他的无名指。

像场很不正式的求婚。

等一瘸一拐回到家门，正好撞见提着菜的李因。季峻予不由分说，上前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他没奢望季峻予也带上枚相同的戒指。被青的手腕，同样可以是加大版的环。

李因红着脸，手指蜷缩起来：“嗯。”

他清醒了些，应该是镇定神的药起了作用。立刻挂断了电话。

季峻予下楼跑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他无视奇怪的光，打着电话光脚在商圈找了整整一圈。

“……季峻予？”

李因觉得好神奇，心脏居然能传到另一个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