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虽然没找到痕迹,还是道歉:“对不起。”
张小凯意外地看了仰宸一眼。这么没脾气啊。
夜里气温更低,张小凯感受到刮来的冷风渗进毛衣里。他突然伸手抓住仰宸的小细胳膊捏了捏,仰宸吓了一跳,但张小凯很快松开手,却做出更过分的举动,他用手背摸了把仰宸的脸。
“你穿那么少,不冷啊?”张小凯随意问道。
仰宸从慌乱中感到一些羞窘,快声说:“我不冷。”
张小凯皱了下眉,起身挥挥手走了:“把老子衣服弄干净了,下回来找你要。”
寒冷夜色下,少年的背影高大洒脱。仰宸缓缓眨了眨眼,将手中外套套在了身上,或许是刚洗过不久,上面有一股肥皂的味道。
张小凯的下回没个期限,没等他找来,周末的时候,仰宸主动把这件厚衣服还给了张小凯。
一大清早,张小凯刚拉开铁皮门,就看到了四一八高中的那个小娘炮。男生不知道在穿堂风里等了多久,鼻子都被冻红了,不过他这回总算多穿了几件衣服,把许多件薄衣服全套在了身上。
“衣服洗干净了,谢谢你。”他讲话时有些鼻音,估摸是感冒了。
张小凯不知道仰宸在谢什么,也不在意,接回衣服。打了个困倦的哈欠,问他:“你怎么在这?你跟人打听我家了?”
仰宸默了默,小声辩解:“没有,我就住在后面。”
后面是巷尾的握手楼,那就是租了房子在这。张小凯噢了一身,转身要回去放衣服,突然又回过头。他不太确定一件事:“你不是勇江人?”
仰宸抬眼看向高大挺拔的少年,回答:“嗯,我不是。”
怪不得讲话听起来怪怪的,像电视机里的人在讲话,声音也……挺好听的。
等张小凯回房间将衣服扔到床上,再出门外边已经没人了,张小凯便又晃晃悠悠去买早饭。他无聊地随口同饭馆的洪老板问了一句仰宸,没想到旁边吃粉的杨阿姨滔滔不绝起来。
原来仰宸就是前段时间搬来的那个女赌鬼家的儿子。那个女赌鬼刚到老平巷没多久,就引了好些追债的人来找,好些人家都不许小孩出院子玩了。
讨债的人张小凯认得,是西门街麻将房里的,追的是高利贷。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单薄纤瘦的少年,那张鼻尖有颗小红痣的漂亮的脸,还有他那跟兔子一样的软趴性子。张小凯重重啧了一声。
张小凯很难否认,他从那时候开始对仰宸上了点心,不过那决计不是想搞基的意思。毕竟他从还没遗精就开始藏着知名女优的光碟,根本连同性恋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大概是有点可怜仰宸。像他妈活着的时候见不得巷子里饿得瘦骨嶙峋的流浪小猫小狗,总在隐蔽的地方放一碗剩饭一样。
30.
“凯哥。”
昏暗的房间里打进来一道白色的光,是手机的闪光灯。仰宸从他母亲的房间里出来,找到张小凯。
张小凯从回忆里抽身,回头看向如今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男人。他忽然明了,原来命运真的有岔路口,知识改变命运不是劳什子的屁话,幸好他当年支持仰宸上了大学。
仰宸手里多了一个褐色的老式手提箱,看样子就是他要找的他母亲的遗物。仰宸靠近张小凯,弯腰将箱子放下,鼻尖在腐朽气味很重的空间里,嗅到令人安心的气息。
“很多人都以为我妈是被讨债的人打死在家里的,其实她只是酒喝多了,酒精中毒,刚好那群讨债的人来闹而已。”
仰宸的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张小凯没能从中感受到一点波动的情绪。不过死人的故事嘛,当然是越骇人听闻越多人相信,张小凯知道的,只是随便应了一声。
他单手抓着脚底下的口袋颠了颠,用眼神询问仰宸怎么处理。
雨势变弱后,两人把屋子里能烧的都搬上天台烧了个干净,包括张小凯收进蛇皮口袋里的那些字迹漂亮、分数更漂亮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