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我这才看到他的后发有一分挽上用夹抓了个发揪，只不过太随意，耳后的发丝完全散下来，长发垂落到袖挽上的臂弯。

我缓缓抬起，八月夜间的凉风穿过街扑在愠的脸上。我平复着有些缺氧的呼，定定地站在了十字路的红绿灯。

我顿时愣在座位。

“嗷呜——”

八月中旬新生报到的K大不说北市，在全国都算最早的一批。我们中班级共有七人考K大，其中五位都是竞赛保送。我前两年主攻NOI，和他们也并没有多少集，如今录取的方向更是大不相同。

他被这动静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将大狗往怀里揽过，似乎怕它踩了座位边缘，十分温柔地了萨耶雪白的脑袋。

嚎罢，又从车后排支起茸茸的躯，一个小跃蹦到前座，兴奋地往驾驶位上的那人怀里钻去。

我攥溢汗的手心，到指甲陷里的酸痛。

拖着行李走到目的地，我从车窗外沿走到副驾驶一侧，顿了顿，正想着要不要叩一叩车门，睛往开着的车内瞟去，哪知竟忽然和一双黑溜溜的大圆对上。

这街于我而言再熟悉不过，北大街，东路，双湖路，学堂路……但我确实没有想过自己有天真的会成为这里的学生。

“路铮最近在香港实习，帆他家里有事儿，当然是——”

“贝贝……”

大白狗和它的主人同时向我的方向转过了。

“我们的主唱大人咯︿︿”

我的嘴下意识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发声音。攥小鱼的航空箱，沉默地过了绿灯的人行。

我摆了摆试图将乐彤快的戏谑从脑海中抹去，行李箱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面拉贯穿整条街的声音。

更何况。

嗅到犬类生的气味，盒里的小鱼不安地弓起了，埋爪作伏跪的动作，威慑般地发了一声“喵——”

班长发在公众号上的蹭饭地图，不过是学校变相的招生宣传罢了，又有几个人真的会去？

一只纯白的萨耶展着它的招牌天使笑容，兴地冲我努了努嘴，用压低了的声音似在以示招呼。

“好久不见，茜茜。”

但我来到这里……我用最后一年拼了命的努力来到这里……

不是吗？

K大东南门的外街，一辆黑的车形单影只地停在那里。窗开着，驾驶位上的人安静地趴在车沿，脑袋埋臂弯，一些长长的发丝从脸侧垂落，在昏暗的街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士转夜班公再到目的地已是凌晨两，我拖着行李箱在K大东路寂寥无人的街上走。

我并非第一次来北市，初三那一年竞赛决赛在A大附中举办，再一年一暑假，我带着卫雪的遗愿来找路铮，希望他重启COT。

“更何况路止是个主动和世界绝的外太空隐士！”乐彤坐在郁外的逸夫楼天台边笑着看我。

一条消息弹了来。

额发虚掩，只半截温静的眉，有些困倦地小憩，看不清面容。

放弃F大基录取的你后悔吗？中前几年的努力在放弃飞往上海参加复试的那一晚通通付之一炬。

来的人是？”

萨耶亲昵地在他怀里蹭动，几缕发丝落到粉的果冻耳上，因意微妙地动了动。

蹭糊了的密睫弯弯长长，逐渐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

……只是因为你。

那双睡意未解的泛着微粉，额前的碎发虚虚掩着，一双望向我明净的眸好似被清洗过，像是在雨雾里溶化的麦芽糖，甜而净亮。

“你好，皊遥。”

夜灯下，我挤同样平静的笑容。

轻柔的呢喃，带着尚未睡醒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