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画功”，无非是在他那书上胡涂画，宣钰脸一变，立刻上前抢夺，那宣邈大概也是乐意看他被欺辱的表情，不光将那废书还了他，还故意装一副慷慨模样：“六弟啊，二哥这墨可比你的书贵多了，你看这些无用的书，倒不如欣赏欣赏二哥的画。”

只有这样谢景宜才能平静下来，再度陷虚弱的昏睡状态。

那二人大概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时任人欺负的六弟会突然发作。笑容还挂在脸上，宣邈就被砚台砸中脑袋，破血地倒在地上，而坐在一边的宣漓也没能幸免，不光脸上沾了臭烘烘的墨，那条新的衣裙也被飞溅的墨染了大片。

宣钰将沾血的帕往盆里扔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心剧烈，手和脚都仿佛没了知觉，屋里炭火正旺，他浑却浸着寒意。

母亲给了他一只镯，说是当年府前她阿娘给的，如今留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拿去变卖了，好叫他们离开这里。

十一岁的宣钰懵懂地望着母亲，只觉得今日的阿娘与平时不一样了，他心中激动，一心想着终于能脱离苦海，却不知，母亲平静的笑意中藏着的，是看淡一切、心如死灰，是对他的不舍与忧虑。

某一日母亲的病情终于有所好转，虽仍旧是一副羸弱病态，却难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还陪着他看了一会儿书。

阿娘死后，宣钰一度陷恐慌，他本就无所依靠，如今唯一的亲人死去，他在这虎狼窝又能活到几时？

那一日，闲散的三小穿着新的衣裙路过，看见了他晾在廊下的几本书。

待宣钰回来时，便见宣邈正往书上泼墨，三小宣漓坐在旁边咯咯地笑：“二哥的画功又了。”

“二梨带雨的样真是……”后的声音一顿，当宣漓以为他心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他说：“令人厌恶至极。”

宣钰翻着那页页被墨迹污染的书，突然将书丢在桌上，端起砚台就朝着宣邈砸去。

宣钰从书中抬，脸上几分迷茫，他应了一声，将看了一半的书藏在桌下，怕宣邈看见又夺去烧了。

到了晌午，母亲看着窗外的日，冲他招了招手，“小钰，你过来，阿娘有话要对你说。”

宣漓便是一愣，仅仅是这么一秒的间隙，一极细的铁丝便缠上了她的脖颈，在她细优的颈上留下一血痕。

宣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从未被这般对待的宣漓瞬间瞪大了，瞳孔因恐惧而迅速收缩，有泪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却不敢声。

得神志不清，死死抓着宣钰的手指，念着他不要走。

宣漓闻言拊掌大笑，边笑边：“二哥，我给你提供了这么个乐，你可得还我一个，若是叫我不满意了我可不依！”

“伤害别人的滋味好受吗？”

当年阿娘离世前那几日，也如这般咳血不止，那时小小的宣钰守在母亲边，眶通红却不敢落泪，听她一次又一次念着“对不起”。

所以他了一个决定。

可他不想死。

他想看外面的世界，想知阿年信中描述的天郡是怎样繁华，想会书中所写的山河究竟有多壮丽。

那时宣钰不知母亲为何觉得歉疚，只是忍泪，为母亲清理血污——那年他才十一岁。

鲜血从他边溢，宣钰急忙为他拭，不断地声安抚：“我不走，不会丢下你的，阿年……”

宣钰被宣漓拿鞭个半死，上绽开，浑血污，而他越是这副模样，宣漓底便更为兴奋的光，仿佛看到了一块极的玉一般。

宣钰颤抖着站立不稳，衣衫破裂，他血迹斑驳的肤，他忍痛叫了声：“三。”

那件事过后，宣邈消停了大半个月，直到伤养好后也没再寻宣钰的麻烦，而宣漓则是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