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韩泽逐渐平复了心情，成屿什么也没说，捧了捧他的脸，微凉的手指蹭过他的泪，“再睡会吧。”

正思索着，面前碗里突然伸过一双筷，小块腌萝卜落在碗里，“开胃的，就着粥吃。”

韩泽痛，上也不舒服，就这么半眯半睁的看着先生忙活，迷迷糊糊地想着：等病好了再向先生告罪好了。

韩泽嚼着萝卜，突然有些难受，九岁前的记忆里家里似乎常腌这萝卜。

成屿毫不意外韩泽心里埋藏的、对当年欺压官员的杀意。

成屿换了两次凉后，韩泽的烧可算是退了。下人端了药和饭来，“你睡着的时候韩夫人来看过，喏，先吃东西再吃药。”

成屿压下底的悲哀，腾另一只手回抱着韩泽，任凭少年伏在他肩，泪浸了衣袍。

“捂好，可别又冻着了。”说着端了小米粥夹了两块给他。

韩泽断断续续地说着，到后来已是低声地嘶吼，压抑的哭声夹杂着恨意，听得成屿心一一。

成屿的手微凉，韩泽贪恋这温度，手拿开的时候无意识的凑上去又贴住了。

韩泽没什么胃，一边慢吞吞地吃着，一边思考怎么向成屿开，让先生照顾自己那么久怎么像话。

成屿本来靠在他床榻边上，听到动静回过，“冷？”说着伸手扒拉开被在韩泽上贴了贴。还是，不过药效该是发作了，成屿心想。

韩泽之前从没表现那么烈的情，但家破人亡，周岁的小妹在自己怀里死去，怎么可能不在意？

“哎，你……慢吃。”

韩泽费劲地从两床棉被里爬来，成屿疾手快地拾起棉袍给他披上。

成屿推着椅去后，回望了一床上的人，心想，他那年才九岁啊。为了功名利禄真的可以到不闻生民哭声，天灾如此，人祸亦是，何其残忍。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泪变得不大受控制，成屿抬起时就看见韩泽一边无声地泪，一边狠狠地往嘴里扒拉粥。

成屿也没放开，蹭了蹭他的脸就那么放着了。“脖也。”韩泽嘟囔，成屿好笑，手又往下贴了贴，“我给你拿凉帕好了。”

韩泽抱他抱的很，仿佛要将人勒到里去，噎噎地说，“我往常家里，也吃腌菜，因为……因为卖不掉，卖不掉，淹来的时候，没米，我……我和小妹妹吃了十八天，没有人来…….没有！”

屋里烘。韩泽烧得迷迷糊糊也就随成屿摆布了。

过了半个时辰，韩泽觉得上发冷，忍不住打颤，又往被窝钻了钻。

伸手替韩泽拭泪时，少年却放下碗筷狠狠地抱住了他。

成屿一愣，抬手覆上他的后背，什么也没说。

韩泽有些不舍，但还是依言躺下，闭上睛的时候觉到先生替他捻了捻被。

“先生，……”成屿看他那变扭劲儿，笑：“别想了，快快把养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