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份工作让皮耶罗更放心。但是乔尼·乔斯达不是皮耶罗自己去找的人，他是皮耶罗的追求者。

乔尼·乔斯达不同于因扎吉。他是个很成熟的男人，不算丑的他穿着西装、举手投足间都是很稳重的风度。他会认真的听皮耶罗说话，也会把丰厚的小费压在杯子下、而不是像一些人一样轻佻的塞到皮耶罗胸前或者裤子里。一个有着很丰富的阅历的成年人总是能很轻易的说出让少年人觉得很有深度的话的，乔尼就是如此。他很会安慰皮耶罗，从小笑话到一些特别的见闻，在皮耶罗接不上话时不经意的缓解皮耶罗的尴尬、相处中亲近但是不轻浮的举止，乔尼的包容和温和让皮耶罗很有好感。

这不是喜欢。要是让皮耶罗来说、他觉得这更像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父爱。一种对长辈的憧憬。

乔尼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性。他关心皮耶罗的生活，借着点单的机会拖延、让皮耶罗得以休息，他会给皮耶罗带零食。在知道了皮耶罗已经怀孕、但是缺少签字的人之后，乔尼甚至承诺会帮忙，如果最后皮耶罗找不到人、他愿意去做那个假丈夫。

“他在骗你。”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代笔已经对皮耶罗很有好感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他还是没忍住说道。“他可以暂时收养你，不一定非要结婚不可。”如果皮耶罗和因扎吉算是两个少年的情投意合、那乔尼·乔斯达就是无耻的诱骗。代笔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自知的酸意，尖刻的让皮耶罗侧目。

“是的。他在骗我。”皮耶罗的眉间还惨存着一点被背叛的痛楚。说来应该让人很难相信，皮耶罗曾经真的把乔尼当成自己的长辈。或者说，他把乔尼当成父亲。皮耶罗不应该这么轻信别人的才对，可是或许是孕期的影响、又或许是对这种感情的渴望已经冲昏了他的理智，皮耶罗当时其实已经在一种崩溃的边缘。他拒绝寻求熟悉的因扎吉一家的帮助、也不肯失去自己的孩子，一边是对一个和自己血脉相通的家人的期待、另一边是现实的压力。皮耶罗几乎喘不过气来。

乔尼很好的满足了他的需要。他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也不需要什么同情，但是皮耶罗又是需要依靠的。这时候扮演着父亲一样的角色的、可靠成熟的乔尼出现了。皮耶罗下意识的依赖着他，对他的话没有一点异议。

他当然也想过收养，但是皮耶罗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指指点点去教别人做什么。没有过那种经历的人是不会懂的，好像是突然被送到别人家寄养，就算知道自己已经付了钱也依旧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给别人添一点麻烦。当时的皮耶罗也太过稚嫩，混乱的童年让他成熟而富有韧性、却很难教会他一些他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事实上，就算把乔尼换成别人，皮耶罗也未必会幸运到哪去。如果对方就是不肯离婚，皮耶罗也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拖着。皮耶罗这种什么都不太懂的小肥羊会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现在的皮耶罗才知道他当初能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顺利的养大这件事有多幸运。

“他骗我。”

已经脱离了梦魇的大明星还是意难平。唇边刚挤出笑意、眼睛里已经下起了雨。阳光照在他的脚边，细小的绒毛起起伏伏，皮耶罗却碰不到金色的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