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拉第二个问：‘你呢，你不会也不知吧?’

说完从后面拉了一个人来，是研究院里药化学室主任。

‘Si？没那么简单，等把问题代完了再说。什么白专不白专？别在这里避重就轻，往里挖。’

一个佩带红袖章十七、八岁的“主席”走上台挥挥手说：‘大家安静。说：破四旧，立四新，横扫一切鬼蛇神。批斗大会现在开始。’

‘别光给自己扣大帽，想T的。’“主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白了一：‘一只Si老虎，就知蒙混过关。’

“黑七类，什么是黑七类？”

四、五个学生走上台，手里抱着一大堆用废纸板的牌。牌长、宽大约四十厘米，糊着白纸，两面有墨笔写的各式大字：历史ZaOF、黑五类、反动学术权威、特务、国民党残渣余孽等。挂在晚云脖上的牌是：黑七类。

‘我的罪是什么呢？我在什么时候犯了罪呢？’怎么也想不来的晚云作好了挨打的准备，额上汗珠闪动。

晚云没有去堂，直接往实验室上班，有几个小学生站在她经过的路边。

来到晚云工作单位附近的一所中学礼堂，四个大的白炽灯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前面舞台上已经有一堆人，正靠墙站着。上面是大幅横幅标语：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对，我打人。伟大领袖说过，好人打坏人活该。你的罪大了去了，你就是坏人。我打你，你活该。你不知自己的罪行，那就在这儿好好想，直到想来为止。’又一脚踢到主任的后上，主任一下跪在台上。刚要爬起来，主席住他的肩膀，‘别、别，这个姿势好。’

“就是坏人。”他的边说边走到晚云面前呸了一痰。弟弟听说是坏人赶快拣了一块石向晚云扔去，打到晚云的小上。另外两个男孩也开始在路边找可以打人的东西。

第三个被“主席”拉来的是晚云单位的一个副研究员，在图书馆工作。

‘我不知。’声音很小，但请清清楚楚。

‘老实代，你犯了什么罪？’

留下的二十几个人静静地站着，谁也不敢动。晚云觉得腰酸，月经的血顺着大缓缓向下，渗鞋里，黏糊糊的。

晚云站在角落里，像其他人一样，低着，弯着腰，张，恐惧。

‘……。’

“快来看，晚云的x前挂着一个大牌。”说话的是研究院总务长老李的儿，八、九岁年纪，认得晚云。

“主席”问了几个人，一下没了心情，便转冲着台下喊起来：‘把他们的牌拿上来，给他们上。’

‘啪’，一记耳光。

‘我白专。我，我该Si。’被问的人如惊弓之鸟。

几百个中学生，一脸激愤。

台下有人开始喊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Si路一条。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已经是早上六半。“主席”打了一个‘哈欠’，与旁另一个红袖章的人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叫着：‘台上的鬼蛇神们听好了：你们继续站在这里反省自己的问题，七半以后回去上班。除了晚上睡觉，牌任何时候不准取下来。’又转过对着台下：‘散会。’

主任好像没料到，在原地晃了晃，‘你打人？’

晚云吓得一路小跑。

‘我是右派，我反党反人民，我接受改造，我罪大恶极。’大概有过类似的经验，副研究员一气下来，很顺畅。

晚云被带上台后看见单位有好几个同事也在里面。还有十几个中学的老师和小镇上的人，晚云基本上都认识或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