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卷走了那颗淡黄的栗仁。

锅里不断冒起咕噜咕噜的泡泡，绵密柔和的声音。

漫长的寂静里，贺桥站在原地，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起任何心绪。

温度恰好的缓缓倒墨绿的玻璃杯。

他开始，也开始讲起不着调的絮语。

“现在他们肯定也在生我的气，是甜品和不能消去的气，我会想其他更好的方式，直到他们原谅我。”

其实池雪焰只说对了一半。

可今天，他无法抹去自己对那个儿时生日故事的在意，这是池雪焰第一次主动对他讲起写满幸福的往事。

一切还来得及。

所以就这样走下去，直到再也回不了。

“当然，最主要还是麻烦你，要尽快把手那些份理掉，抛售也好，跟他谈判也好，都由你来理，你比我擅长得多。”

他并不奢望其他，只是希望池雪焰愿意继续过生日，过很多个有人陪伴与庆祝的生日，希望池雪焰会在每天傍晚，继续收到一袋下班回家带给他的糖炒栗，希望池雪焰有一天会把那张被关在空屉里的照片拿来，摆到更明亮的地方。

“我很久没有给人了。”池雪焰的声音里染上一丝略微怅然的笑意，“以前我每次惹爸妈生气的时候，都会用永远不变的方式哄他们。”

不止是喜，是。

他在等待从落下的审判。

他难得有些失态，怔怔地看着池雪焰的一连串不太寻常的动作。

生活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糕。

池雪焰关掉了火。

有时候是不知自己错了，有时候是不愿或不敢承认自己错了，有时候是不知要怎么才能扭转已被颠覆的命运。

“我现在喜的人是你。”他说，“或许也是从很久以前开始。”

“是啊，我放弃了。”池雪焰的语气是轻快的，仿佛卸下了积压在心的重担，犹带一丝笑意，“但不是放弃了喜他。”

直到他可以拥有下一个被手里的栗糕。

而在这个有轻盈雪与芬芳栗的冬日黄昏，他终于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没有那么糟糕。

审判像风一样降临到他凝滞的指尖。

“味不错。”池雪焰咬开栗时，声音里透一模糊的愉悦，“希望其他栗是真的好剥。”

本该影响许多无辜者命运的退市危机还没有发生，他可以现在叫停这个必然两败俱伤的疯狂决定。

在池雪焰中，好像不如前逐渐升温的锅重要。

贺桥买回来的那袋应该很好剥的糖炒栗，他只吃了一颗，还有很多颗没有吃，暂时不能确定店员到底有没有骗人。

他无法抹去对一袋小小栗的在意，这是曾经的池雪焰在每个黄昏都能收到的礼。

该放下了。

贺桥足足愣了数秒才理解这个明明很简单的句。

话题又毫无征兆地转。

他偏执地调走了大批资金，凝聚了父母心血的公司岌岌可危，但没有彻底倒塌，还有机会挽救。

有错就改是个听上去最简单易懂的理，可起来却那么难。

“我爸吃甜，我就给他甜品，我妈不吃甜，所以我会给她杯。”

池雪焰端着玻璃

池雪焰吃掉了他剥的第一粒栗，从冰箱里拿一盒，然后走了厨房，从橱柜里找锅，架在煤气灶上。

或许比如今的池雪焰更在意。

池雪焰从小就讨厌各式各样的报告，也讨厌金与生意……他讨厌这些刻板繁琐、规规矩矩的东西。

只要别再继续为无谓的人和事消耗下去。

他没有注意到后那个男人突然僵的动作，与纷翻涌的心绪，语气平常地仿佛在想象明日的天气。

雪焰和另一个人关系的在意。

放下他本来就不的东西。

那份涉及金额庞大、关联了无数人命运的一致行动人协议，仍放在餐桌上，没有被打开。

“我不需要那份协议了。”他说，“要麻烦陈新哲再理一下。”

“是放弃了继续错下去。”他说，“在很早以前，我就不喜他了。”

站在厨房门的贺桥声音微哑：“你……放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