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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近了,我才看清她的憔悴。眼下一圈青,微笑时显得更疲惫。我问她是不是累了,怎么像要瞌睡。叶舟点头,抱怨说自己最近赶报告写论文,实在忙得很。
服务员领我们上楼,一扇仿古多棱门,包厢之间用牡丹屏风跟花架隔开。
我坐下时正对隔壁房间,透过红色牡丹跟碧绿的萝叶看到一个背影。皮夹克,肩膀宽阔且平整,头发很短。那男人在点菜,声音压得低,我听不大清,却觉得熟悉。
叶舟顺着我的目光瞥去,问道:“你认识?”
“不认识。”我回过神。
“那吃饭吧。”叶舟给我倒茶,夹菜。巧合的是,这些菜都合我口味。
叶舟似乎不饿,只是跟我说话,问我舞厅的工作,夸我裙子漂亮,又跟我讨论新上映的香港电影。
叶舟邀我周末去影像厅看《红番区》,我说年初二舞厅就要开门营业,恐怕没时间。
“那我去看你演出。”叶舟兴致勃勃。
我并不回应,只盯着面前碧泠泠的上海青看。叶舟给我盛出一碗热汤羹凉在手边,她说:“其实我去过大金煌。”
我抬头,惊讶地看她:“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跳舞的地方。”叶舟微笑起来,补充道,“人人都快乐的地方。”
在她面前,我总是模糊自己的性别,对自己的工作性质也讳莫如深。叶舟始终以为是我女人,也只知道我在舞厅工作,而她理解的演出仅仅是跳舞,不过形式跟内容相对烂俗一点。
“你穿那些裙子很好看。”叶舟夸我,眼神发亮,“两支金色的羽毛发卡别在头上,简直像电影明星!”
我犹豫,迟疑,抖出一截破碎的声音:“你,你不觉得我,我变态?”
叶舟眉角一抬,反问我:“变态什么?”
“我不是真正的女人,可我化妆,穿裙子。”
“那有什么。”叶舟竟不意外,仿佛早就熟悉我,“你就像女孩一样漂亮动人。”
我激动起来,热泪盈眶,脸颊烫红,话语如珠迸出,“你看到了,我,我涂眼影,抹口红。我喜欢我的长头发,喜欢我的胸部。”
她握住我的手,我感受到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