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钱中接着：“既是天相有变，那老夫也不必再顾虑太多。自今日起，咱们师徒同舟共济，勠力辅佐圣君，开万世之基业！”

钱中脸上笑容不减，悠悠说：“老夫为官二十余载，在陛下边也有十数年，主持过四届秋闱，为朝廷培育的栋梁之才不知凡几。呵呵，陛下当真视老夫如敝屣，要弃老夫于不顾吗？”

“知我者，黄安也！”

乍闻钱中此言，好几个人都是喜上眉梢。

反驳，钱中却是脸如常，“稍安勿躁，听安把话说完。”

“陛下临朝这么多年，宁可用刘庆元那样的庸臣首辅，也不愿意让恩师上位。恩师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正要一番作为，陛下却想着算计，学生着实替恩师不值！”

黄景平霍地站起，朝钱中惊问：“恩师……说的可是立储？”

在座众人皆是居位，都有争那从龙之功的心思，苦于钱中约束甚严，是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七嘴八，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钱中鸣不平。

钱中蓦地抬起，一扫方才的龙钟之态，轩眉说：“立储之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我一直告诫各位，隔岸观火就是，且不可掺和其中，如今来看，倒是我太过谨慎了。”

“自从刘庆元那老匹夫下野以来，朝中大小事，全赖恩师居中协调，度过了无数难关。陛下如此，与过河拆桥何异？”

历朝历代，储君未登基时，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以备继位后站稳脚跟。

“岂止是翻案！谁都知，恩师一向嫉恶如仇，当年和王党势同火，恩师刚刚阁拜相，正是大展宏图之际，陛下若是在这个时候重提当年旧事，这分明是想把恩师架到火上烤哇！”

黄景平说着站起了，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各位都知，顾梦龙和王伯潜都自东山书院，当年陆尚书弃暗投明，我们才能借着顾梦龙的案，给王伯潜致命一击。这些年来，陛下一直都想为王党翻案，苦于没有由，借着敦王妃的陈奏，陛下定然要旧事重提，为顾梦龙翻案，撺掇王党余孽为王伯潜鸣不平。”

钱中朝那中年人摇了摇手，那中年人只得悻悻坐下。钱中仔细斟酌了几息，轩眉说：“圣人有言，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自老夫以下，钱家上下几百人，加上尔等家眷，上千命皆系于老夫一人。老夫纵不为自己谋划，也得为各位谋划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站起了，朝钱中躬说：“恩师多虑了，恩师负天下之望，世所敬仰，即便陛下听信谗言，行埋珠于砂之举，那也要兼听则明才是，如此捕风捉影，岂不是寒了天下士之心？”

众人皆是一阵警醒，一个大嗓门吼：“老路了，不稀奇！那个敦王妃，谁知是不是得了旁人的授意呢？所谓天家隐私也罢，后院私事也罢，不过是想着恩师松，为日后的翻案准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