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看看，鱼贩压低声音：“我有个叔父在灾民区煮米粥的，不说米粥是放了三四年的发陈米，还有给灾民吃猪才吃的米糠，就说那儿……有人病倒了！”

砚冰相当警惕地拦住赵白鱼：“不行！您绝对不能去灾民安置所！说不准就是疫病，洪涝灾害最容易现疫病，下这儿没大夫、没太医，您本来就舟车劳顿，不见得有多健壮，要是染了怎么办？我怎么跟临安郡王代？您想去可以，先找魏伯和崔副官，还有得写信告知小郡王，他同意了才行。”

“找他们会合？”

鱼贩顿时噤声。

官差听他音确实不像京都府来的，恰好旁边也有从徐州逃难而来的人开腔，音跟赵白鱼相像，他便信了七.八分。

连元狩帝都不知章从潞查治河银被贪墨一事，怎么淮南就传遍了？

旁边一个同行呵斥：“瞎说什么？你不要命了！”

“嗐！天皇帝远，县老爷的话就是律法！”鱼贩见赵白鱼还算斯文，便好心同他说话：“我看你说话斯文，应该也是殷实人家，识得几个字，劝你在城里随便找份工，别去灾民区。”

赵白鱼：“一目了然。”

赵白鱼：“叫大夫看过吗？”

赵白鱼没说话，找码鱼贩打听灾民安置所在哪儿，鱼贩回答：“城外断岗。”

霍惊堂没跟他一块儿来江县，一开始用开玩笑的吻说他不想跑来受苦，后来是赵白鱼一言不发跟在他边，他熬不住了才松另有要职在。

鱼贩奇怪的笑：“大夫？患当前，谁还逃难的灾民？请大夫不要钱？吃的药材不钱？咱们这位县太爷哪舍得剜掉心！”

说得也是，读书人心气傲，更别提是当了大官的读书人，骄贵一二十年，叫他们脱下绫罗绸缎穿布衣可不是侮辱？

赵白鱼拦下匆匆离开的鱼贩，连声追问贪墨治河银的事是怎么回事，鱼贩耐不住只好偷偷告诉他监察御史查治河银贪墨却被灭一事，早就传遍淮南。

赵白鱼：“可朝廷派了太医，还押送药材，难都没送到？”

赵白鱼心一拧，脸剧变：“是土不服还是寻常病？”

这会儿船靠岸，外面就有官差大声嚷嚷里面的人迅速来，搭同一条船的人还有三四十人，全落地被一一盘查。到赵白鱼和砚冰两人时，神毒辣的官差将两人单提来，警惕地问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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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不该开放城门让难民来？”

“我不知，反正大家就是这么说的。要我看啊，官就没一个好东西……算了算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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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贩：“朝廷？要税要粮的时候就是民如的朝廷，真到灾难临了，没有一个来主，要不是这帮贪官污吏贪墨治河的银，河堤会垮？”

“风浪尖上谁敢灭？光百姓舆论就压不住，何况邓汶安被押在扬州府大牢里，江县县令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至于扬州府知府……不到狗急墙的时候，不会自毁长城。”赵白鱼若有所思：“魏伯和崔副官的脚程，当下也该到江县了。”

围绕着两人打转，里外上下看个遍，虽然细但神惶惶、脸苍白，宛如惊弓之鸟，确实像个落难的公哥儿。

旁边有衙役来说：“别耽误时间，我敢担保他们俩绝对不是钦差！若说是钦差微服私访，也不该装扮成难民。那些钦差不是一二品大员，就是皇亲贵胄，自诩圣人门生、天近臣，哪会这等有辱官的事？放心吧，我就没见过有钦差装乞丐、装难民的，那可是代天巡狩，代表圣上和朝廷的脸面。”

走老远一段距离，砚冰才说：“他们是不是贼心虚？”

查，等会你别说话，他们会怀疑京都府音的人。”

砚冰着急：“我、我，我装成这样能骗过他们吗？会不会不像难民？”

“谁传的？”

挥挥手，官差驱赶：“快走快走！”

这两人一个哑，一个手无缚之力，要真是钦差，现在就能趁死他们。

砚冰忽地想起件事：“邓汶安会不会被灭？”

赵白鱼低着说是徐州来的，家里田地被淹，和父母仆从分散，只能带着不会说话的弟弟逃难到江县。

赵白鱼：“你是我弟弟，叫赵小为，我叫赵大为，家有薄产，因洪患突发，田被淹了才逃难至此地。”

鱼贩摇：“看不来，这几日陆陆续续病倒好几人，听说还有死了的。要是土不服，早两个月就该表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