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倒不怪她瞎张，实在是她两辈都没经历过。她的夫君裴砚一直就在京里，从不曾外放为官；而她爹爹虽然去过蜀川，却没有妾室，京时一家轻装简行地就全过去了。

结果这话一传过去，安姨娘就吓疯了：“娘真是这么说的？！”她蓦地从茶榻上站起，目瞪呆地盯着归燕，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扔下了。

“嗯？”裴砚当时正闷收拾自己的书。这东西本来让下人收拾也不是不行，可他怕他们收了不好找，这几日就一直亲力亲为地在自己把书往书箱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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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厮没声，相视一望，视线换了一个来回。接着左边那个生得瘦瘦的先转了院，右边那个留下来嬉笑脸地与安氏打虎：“姨娘稍等，他去回个话就来。这毕竟是娘的院，咱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放您去，是不是？”

人给忘了。

归燕急得想哭：“是……正院那边是清秋姑娘亲自来传的话，婢初时也不敢信，拉着她反反复复问了几次，清秋姑娘说，是楚娘亲说的。”

她已见过府里不得的姨娘是什么下场了。二公的信园里原本有个邱氏，是二公与苗氏大婚前就跟在边的通房。前阵不知何故失了被二公厌弃，再加上膝下又没有一儿半女，就直接被胡大娘从信园赶去杂役去了，自此不见为净。

安氏听得他这话不老实，但越是在这个节骨上她越不敢多，生怕此时惹恼了楚沁下场会愈发凄惨。

“这不好吧？”楚沁哑了哑，走近几步蹲下，当中只与他相隔一方书箱，“那到底是你的妾，咱都搬去把她留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说起回锅，楚沁上一次想让膳房备下还是裴砚去参加东遴选的时候。后来他选上了，回锅就没上桌。

“是，”归燕哽咽着，“婢、婢问了，清秋姑娘说，明日一早就开始搬……”说着就急切地跪下神，望着安姨娘哭，“姨娘快想想办法吧！现下去求求公……亦或求求楚娘也好！咱们不能就这样被扔在睦园里啊！万一公真在外一住三五年不回来，那您……”

所以她问那话的时候他脑也没在那问题上，半晌才抬起，茫然反问：“什么怎么办？”

于是楚沁只得顺着裴砚的说法想了想，觉得也有理，就不再多提让安姨娘一起搬的事，只让人去给安姨娘传个话，告诉她他们要搬去住了，让她日后在府里好好的，若是缺什么就着人去说一声，他们绝不亏待她。

“多简单，就说让她留下侍奉母亲呗。”裴砚浑不在意地笑笑，“我听说有些妾室众多的人家，男人若外放去当官，妾室也没法都带走，余下的就留在京中过日。所以这也没什么，你不必挂心。”

这大宅院吃人不吐骨，可她不想死得那么悄无声息。

安姨娘脱力地跌坐回去，怔忪半晌，才又呢喃：“那看来这几日睦园里这么忙着……是在收拾行李了……”

安姨娘咬下，泪盈于睫的模样显得楚楚可怜：“听闻公和娘明日就要府别居，让我去见一见吧……”

那瘦挑的小厮了院却没屋，左右一扫，见王宇就在廊下，便上前三言两语地将事情说了。

可那到底还是得过的姨娘呢！安氏低看看自己，脑中怔怔地想，若换是她……只怕更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是以安姨娘一刻都不敢耽搁地起了，拉着归燕就跌跌撞撞往外走。她到正院外时，裴砚和楚沁正一起用膳，守在院外的两个小厮都是王宇手下的人。他们一见安姨娘，心中就警铃大作，隔得老远就迎上去，伸手便将人拦了：“姨娘，有事？”

王宇听得眉心一，抬眸间安姨娘没有闯的意思，就转了正屋，在卧房外轻唤：“清秋姑娘？”

裴砚却听得皱眉：“她收拾什么？咱们搬过去，让她留在睦园就是了。”

楚沁坦然：“这事怪我，我把她给忘了。你看是不是让她也赶收拾收拾？若来不及，就先收拾些非带不可的东西拿过去。”

她于是专程跑去书房问了裴砚：“安姨娘怎么办？”

“这样啊……”楚沁迟疑地了。

就这么一声，清秋便知有事，赶忙打帘去了。楚沁和裴砚也听见了他喊清秋，但没留意，一则是下人有事喊人也正常，既然没主动禀他们就是不必他们心；二则便是，今天这回锅可真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