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曼曼恰好卡在二者之间，在事情刚发生的那一刻，她本能到极度的厌恶，但这会儿，离开了老人，珠宝在手，她丰富的想象力忍不住一再放纵，沉浸在虚荣的幻想之中，在幻想中，老男人的把玩隐退无形，成为一掠而过的随笔，珠宝、游艇、写在她名下的别墅，大秀后的VIP餐会——这些所有曾是她的功课，如今她也厕其间，是不是每一个奢侈服务商，最大的心愿都是成为客的一份？

固然，喜宝得到了勖存姿大分的财产，而只是失去了一个人——金曼曼想，亦舒是没有真正穷过的，她写的喜宝似乎总充满了一矫情的虚伪，一极其烈的神需求，她保持盛放的门槛实在是相当的，到不符合喜宝时应有的匮乏，在匮乏中长大的女孩，哪有这样的需求？

金曼曼也考不了剑桥，梦都没想过国读书，她想她如果主动，荀爵士对小情人的手笔或许还比荀嘉明更大方，甚至她可以在祖孙间周旋抬价——这个念会让一个真正清的女孩作呕，一个老对她的垂涎，似乎本就是极大的侮辱；但如果是Ceci，她这会儿已经在看佳士得拍卖手册了。

一个人死了，但她有了钱，她可以很迅速地找到下一个——喜宝得了勖存姿绝大多数遗产，四太能拿的只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但是，四太也念不了剑桥啊，四太离开了荀爵士，去哪里找收相当的工作？港岛的护士住的是什么？要多少年才能从劏房里搬？

可能会陷一新的焦虑。有钱人的惶然，是一贪婪的惊惶，但情绪不会因此减低度，反而会因为这难以启齿的隐秘穷酸而更显得然，林俏在沙发上来回扑腾，对金曼曼又羡又妒，语气中充满了幽怨，“曼曼，你运气是好呀，现在算攀上枝了，刚门就有针，过几年有孩了，那还不得上拍卖会拍翡翠去？海外庄园我看也不是问题，反正这辈是不用为钱心了！”

诱惑吗？林俏描述的当然是极其诱惑的景象，金曼曼瞄着梳妆台上的针，不禁拿起来仔细端详，它的镶嵌，畅的线条，细看下的瑕疵——这个等级的产品，当然不会是完的，但是，它是真的，不是半价、三分之一价钱的定制货，它是真的呀。

一枚针，十几万，是她自己也能赚到的收，可笑它带来的震撼，是本价值的太多倍。荀嘉明能不能想得到，他心安排的豪门展览，的确动摇了金曼曼，但事态的发展却很可能完全超他的预料？

现在，这个圈为她打开了一扇门，这或许是一生唯一的机会，一步登天，和她面临过所有的诱惑不同，金曼曼一向觉得自己很贵，但是，现在她得到的价，完全match，甚至是超了她的心理价格。

金曼曼心汹涌，她过了很久才回过，把针放回首饰盒里。“你哥怎么说，给你批了预算没有？”

更多是什么，更多是四太手上内的腕表，她还保持了护士的表习惯，金曼曼相信，基本上，四太在荀爵士边充当的就是一个级护士的角，但哪个护士能几百万的表呢？

她的双光溢彩，慢慢地放下针，移步窗前，欣赏海湾对岸璀璨的灯火夜景，多少楼大厦，多少游人、白领、佣工，织着组成了这片别墅的底，这座城市的主人，总是隐于灯火零星的无人，享受着穷人们为咫尺生存之地而拼搏，而仇恨。

她的呼也不由有了一丝重，金曼曼第一次拥有这样的奢侈品——而且还是以这样轻松的方式获得，以前她所得到的馈赠，没有超她的戒备能力——大多数有钱人会以一两万的奢侈品包起手，五六千的名牌成衣，或是更便宜些的小作为试探。

林俏没有上回答她，她也仔细而又神地望着金曼曼

十几万的珠宝，哪怕睡过了也想都别想，这是非婚关系不得到的馈赠，得手以后最多买包和时尚珠宝，满钻针永远是另一个档次。这随意轻松的姿态，散发大的引力，她的心像是被不断的低语啃噬——‘这是你的，这是你的了，还有更多，还可以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