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N妈写完一只换一只，她彷佛是乩童上，双瞪大、直视前方，书画不需要看内容，神情与多年前张国英看见未来时一模一样。

「自由党主席。」

吴泰南字字清楚地说：

坐在板凳上，整天望着书店外大街的林N妈，目睹刚才的全都经过。她见亲生nV儿哭得伤心yu绝，却没有到半难过，反倒是慈悲地微笑着，彷佛是尊神明在观察人间疾苦。

在许多年後，吴泰南会发现，张国英遗失步枪遥指的方向，是片看起来像积雪的山，但那山不是积雪，是成群的白兔。

说罢，林N妈坐在板凳上，低下，阖上，沉沉睡去。

这话一击，彻底击溃了林秀英。

「你闭嘴—张国英是谁……动不动就喊张国英……」

「天命，不可违啊，张国英，自作自受的人民，终将自其果，这是改变不了的。」

写满预言的白兔群。

「别再叫我泰南，反抗政府一都不难，这是我的天职，而现在，你必须叫我……」

「啊哈，张国英，你输了，是你家吴泰南不要，是你家吴泰南不要的喔！」林N妈拍着手，乐开怀笑。

林秀英惆怅地望着吴泰南跑走的背影。转看见失智的林N妈，这瞬间，刚忍住的泪还是下了。

黑sE墨画上兔白，瞬间一只白兔变成文字兔，文字兔钻兔群，一溜烟地跑走了。

说着，林N妈提起手边的笔，便在白sE的兔上不停地舞写。

「嘿呀，」林N妈忽然手快，弯腰一捞，手中攫住只兔，「让我来好好地预测一下番薯岛的未来，张国英，我倒要好好瞧瞧，你看见的未来，跟我预测的一不一样。」

兔上的文字却犹如刻上般，怎麽碰撞也不会消失。

这一睡，林N妈便没有再醒来过了。直到躺在地上的林秀英悠悠醒来，才猛然惊觉，林N妈已失去温度。

写到天亮时，林N妈终於放下手中笔，对着昏睡的林秀英微微一笑，接着低声说：

关门的书局里，架上一本书也没剩下，而地上是如积雪般的纸团。成千上万的纸都沾染上她的泪，接着变成一只只的兔。兔海沿着後门到街上，行人们又惊又喜，想抓却抓不着，那些兔异常的锐，全都朝着某个方向如cHa0般地涌去。

吴泰南说完，立即赶往下一个秘密集会地。他知今晚还有一场艰辛的抗战，不能再继续跟林秀英弹琴说Ai。

」

她从啜泣变成嚎啕大哭，接着cH0U下一本本架上的书，再一页页撕下当作是卫生纸用，直到每张书页都沾满了她的鼻涕泪，她才累到躺在纸堆里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