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拿开，那块光可鉴人的玻璃上多一小个圆形的灰迹，格外刺，醒目得好似一块洗不去的污垢。

星台着烟嘴，模模糊糊“嗯”了一声。

他徐徐吐一烟雾，白雾缭绕，暂时遮住了前的影，“你这阵好像累。要是有烦心事，可以同我说。”

他以一烟代为回答，郁辛辣的尼古丁味一路窜到肺里，盘桓一圈，留下一堆致癌，再从鼻呼来，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是给他留的。

床铺轻微晃动，是萧凡宋在酣眠中翻了个，转过来面对着他。星台睁开，侧望去，依稀能看见萧凡宋的脸，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被他嘴角的伤牵引。

他笑笑，“哦。”

星台夹住烟了最后一，只是指尖不稳，颤抖着。压下中涩意，他慢慢抬起手，对准刚刚那人在镜面里的位置，找到对方心将烟摁了下去。用了很大力气，仿佛在那一个来。

台呈半圆形，封闭式的，由下至上砌着单向透视玻璃，在修成半球状。此刻光洁的玻璃表面上清晰映自己和背后人的影，星台定定看了几秒，见萧凡宋转走，倏忽间开：“怎么回来这样晚。”

他随手将公文包放到一旁，脱了外，“星台，你在那里什么，灯也不开。”

他绕到另一边躺下，两人中间隔了很宽的距离，泾渭分明。星台闭了试图睡，但黑暗与寂静，以及边的人，竟让他内心到煎熬，久久无法成眠。

他这样想着，手撑着坐起来，下了床。

一步步，仿佛无声地踩碎了什么。

他从事的行业与星台公司的业务八杆打不到一起去，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业务不对，帮不上什么忙。

星台一直待在书房，直到夜渐，卧室里萧凡宋没了动静，才拧开卧室门。

星台的声音这才隔着落地窗漏来，“心烦，烟。”

星台斜斜倚着，听见后暗不满的声音，“不是戒了么？”不必回他都能在脑中勾勒对方蹙着眉的样。

被钉住的双脚终于迈开，朝那一方光亮无法企及的地方愈行愈远。

又说：“我完这支烟就来。”

被拘于一方淋在台阶上，堪堪停在星台锃亮的鞋尖前，仅差一厘就得以够到他。细小的微尘在光线中飘浮，茫茫然无依从。

许久没得到答复，萧凡宋不解，一面走去，一面问：“怎么不说话？”

等萧凡宋从前的镜像中走开，消失；他方察觉烟已经燃到了手指，两指夹烟的肤被起泡，迟钝而绵密的痛这才从手指牵扯到心。

“……没有，”萧凡宋说：“不用担心。”

星台下颌的肌鼓了鼓，用力一阖，再睁开，关掉了灯。

不再滞留，也不再好奇楼上两人的谈话内容。他离去的跫音放得比来时更轻，几近无声。

对方静默两秒，答：“嗯。”

萧凡宋到家时，屋里黑魆魆一片。他开灯，猛然被屋外台上立着的人影吓了一，好险没惊声来，定睛一看认是自己丈夫的背影，这才松了气。

萧凡宋眉心动了动，似有担忧，最终只轻轻一叹，说：“完这支就算了，对不好。”

书房的灯亮了一宿。

灯光下，萧凡宋嘴角那一小破了的伤无遁形。

星台在门站了良久，才走到萧凡宋躺着的那一边，正关灯，手陡然滞在半空。

萧凡宋微微皱起眉，他很讨厌尼古丁的气味，但星台最开打拼的那几年压力大，养成了烟解压的瘾，这习惯延续了很久。直到两人婚后一年，星台见他实在接受不了烟味，方戒掉。

他见萧凡宋的步生生顿住，随后答：“临时得到的通知……要加班。”

里面的人侧躺着，空了大半床，床一盏小灯亮着。

星台几乎称得上漠然地看着前玻璃映的画面，室内温的灯光下，是萧凡宋略显僵的。台外，是喧闹的城市与晦暗幽静的长夜。

萧凡宋不喜烟味，便只隔着落地窗屈指敲敲玻璃，问：“你方才电话里说有事，叫我自己回来，就是这个么？”

大约是痛得很难忍，使他双目发红。

他手指了那块还残留着一丝度的玻璃，自嘲般一哂。

关了灯还是看得见。

后的人估计等的快不耐烦了，星台复又开：“了事，完这支。”

星台不知自己是笑了，抑或没有；倒是清楚听见自己仿佛很随意地问：“是昨天的事没有理完么。”

萧凡宋不擅长说谎，恐怕他也不清楚自己一旦说谎，四肢便会不自然地僵住。

不知今天怎么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