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泽腾不开手，偏了偏说：“钱在屉里，自己拿吧。”

尚泽正洗着床单，后云株靠了过来，趴在他的背上，用嘴轻轻蹭尚泽的耳朵，小声撒：“尚泽，我想吃脆面。”

云株快地上台阶，跨过窄窄的门，小卖看上去很是拥挤，不大的空间里堆叠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货架因为没人打理，品没有分类凌堆放着，还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勉励大家要打起神、鼓足劲，依托村里资源条件，因地制宜开展特产业，持续发展壮大村集经济；要持改善提升村容村貌，及时清运生活垃圾，引导村民自觉保护乡村风貌，推乡村建设和可持续发展，努力建设宜居宜业和乡村。”

小卖老板一边嗑着瓜，一边鄙夷地骂骂咧咧：“呸！这些个臭当官的，坐着级汽车，跑到村里讲两句话，就叫调研了？”

第一次来的人，因为这些没有分类的货架，想买什么东西都得找半天，但云株已然轻车熟路，一门就直冲着第二排的货架，来到放着脆面的架前挑选自己想吃的味。

小卖里有个电视，云株每次来它都开着，为这个异常拥挤闹的空间增加了密不透风的喧哗。今天它没放那些很吵闹的节目，冷静、官方的女音在一板一地播报着什么，像是新闻。

云株把钱递过去，在老板低找零钱的空隙里，听到新闻播报的声音云株下意识地抬望向电视屏幕，正播放着市长下乡调研，在山野间和村民们说笑的和谐一幕，冰冷的女声机械、毫无情，陡然间穿破了云株的耳，像是失聪一般，耳朵里嗡嗡地响，云株望着电视屏幕里笑容和善的脸庞，像是条件反，云株面无血地睁大睛，他的心底里无端泛上厌恶和恐惧的情绪。

新闻播报文绉绉的女音和小卖老板鄙的叫骂充斥在房间里，云株没留意，只顾着挑脆面，挑好之后云株起，要去给老板付钱，灵活的影穿行在拥挤的货架之间。

云株推开大门，向小卖的方向跑去。村里的小卖都是在自家房上改造的，开一扇门，挂上招牌就能营业，云株常去的小卖不算远，离尚泽家就两条街的距离。

尚泽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了云株，也向他坦言万一被拍到他们将会面临的好或坏的可能。

云株听过之后没有犹豫便说：“电视台来的那天，我不门了。”

关乎云株的安全，不门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尚泽心知肚明，但在云株给他确切回答时尚泽还是松了气，随即又厌嫌自己的虚伪，因为他的本意就是不想云株门、被拍到，他很自私，开始想要独占云株，他不想云株被家人找到，最好全世界都遗忘云株，他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占有。

纵然尚泽不舍得云株离开，可真到了这一天他不会有怨言。最遭的是被云株的仇家看到，他们发现云株没有死，而且还以这样瞩目的方式现，很难说不会再对云株什么。

“11月21日，市委副书记、市长邹鸣前往平乡县政府和大固庄村行走访调研，指导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

镜一转，拍摄着市长的正脸，恰巧他一抬，像是跨越电视屏幕与云株对视，啪一声，云株要买的脆面掉到了地上，可他无暇顾及，垂在侧的手在细微地颤抖，他的全却变得僵，接着突然从脑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云株前发黑，脚步踉跄了一下，抬手扶住柜台，云株昏昏地眨了眨，脑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只来得及看到小卖老板惊慌的神，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知啦！”

云株乖乖地应一声，跑回屋里拿钱，要门时尚泽叮嘱他：“最近街上人多，很，买完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