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趣儿的话语说完，俏姑娘自己先掩而笑，手巾后飘阵儿银铃似的轻笑。屋中的火光飘摇，照亮兰珠端秀清丽的容颜。明珠一双晶亮的眸儿定定望着她，视线逐一扫过长的眉五官，最后落在角的那颗泪痣上，心中霎时酸楚不已。

手臂上的烧痛稍稍褪下几分，明珠的小脸儿也稍稍有了些血，她用力地小脑袋，认真：“省得了省得了，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脑忽然一阵“嗡”，明珠的神有瞬间的张，蓦然问：“长，今天是什么日？”

兰珠坐在床沿上微微一探首，目光在妹妹面上细打量阵儿，底有了笑意，“脸好多了，看来府上的大夫不是个庸医，二郎也该放心了。”

不行！她不能再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她心中暗忖。只要这一世，兰珠没有成为太妃，父亲便不会力保太，将来太被废，赵家也不会跌落云端。

林妈妈拧了巾栉替七姑娘揩脸，动作极轻柔，里笑，“好好好，妈妈知你们三妹要叙话儿，立就走，不在这儿碍。”边说边打小心翼翼地在没受伤的小手上打胰，微微蹙眉说，“左手恐怕有一阵儿不能碰了，睡觉的时候当心儿，千万别压着碰着，记住了么？”

一屋人几乎都散尽了，唯留下兰珠，娘林氏，以及一众伺候的仆妇丫鬟。明珠躺在榻上踢了踢两只儿，嘟着粉的小嘴，“我又不是多重的病，哪里用得了你们这么多人来守着？母亲真是太小题大了。”

耳畔传来长的声音，明珠如梦初醒，蓦地抬，却见兰珠正歪着不解地看着自己，笑，“想什么呢，这样神。”

上一世……太与兰珠是在启华皇后的寿诞上意外结识，萧桓对兰珠一见倾心，这才促成了曾经的一段风月佳话……

承光一十七年，兰珠风光被立为太妃，彼时太大婚，举世共庆，何等风光。然而皇室的风云诡谲并非常人能料，任谁也没想到的，短短四年之后太便被废黜，最后登上皇位的，成了最不得恭熙帝圣心的七皇。

兰珠捂着嘴“噗嗤”笑声来，刮了刮妹妹粉的小脸儿，揶揄的吻，“瞧你这丫，过得连日都不知了。给我记好了，今儿是承光一十六年，腊月十五。”

鑫二爷颔首，走门一步三回，这才消失在了夜中。

宝给你了。若了什么好歹，娘可不饶你。”

“幺宝？幺宝？”

明珠心中动容。二哥是直耿，一贯是最疼自己的，上一世自己顽劣，犯了事全是鑫哥哥一力扛下来。因着她，哥哥时常受父亲母亲苛责不说，甚至还与别家府上的郎君动过手……好在好人是有福报的。上一世，鑫哥哥姻缘满，娶的是刑尚书之女张娣德，夫妻恩琴瑟和鸣，其后更是官拜大越的从一品护国将军，赐宅爵何等威风。

照着前世的命途，赵家四女，有三位都是与皇族萧氏婚。其中华珠婚最好，嫁与五王萧穆成了堂堂宣王妃，一生平顺无忧。久珠则是予了行二的瑞王萧璟，因是庶，她只得一个侧妃位，其后便会在承光二十年的冬天死于难产。

照着寻常说法，兰珠为赵家嫡长女，婚自然也该是最好。的确，兰珠的姻缘确是天赐良缘，嫁与太萧桓，成了恭熙帝亲册的太妃。然而结局呢？明儿小脸一白。

明珠合上眸咬了咬。当年夺嫡之争兴起时，朝中臣工党争，父亲成了太背后最大的支。太失势之后，钟鸣鼎的承远侯府便开始走下坡路，二哥这个大将军也遭受牵连，后一连串的悲剧更是纷至沓来……

...“知了母亲。”长女笑颔首。

对，就是这样。

天已经完全黑了，昏昏沉沉的天地中隐见飞雪，仿佛无休无止地落往人间。赵青山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同孙氏一步了棠梨苑。娘郎君们恭声相送，仆妇小厮们则掖手行注目礼。只闻脚步声渐远，一屋的人才敢依次散去。

话方落，明珠的心便沉了沉。

腊月十五。翻年元月初十便是启华皇后三十五岁寿诞，也就是说，距离兰珠遇见太萧桓，还有不足一个月的光景。

林氏了她的小鼻，重起朝另一位客见礼告退，这才领着一众侍从退了内室。

赵礼鑫走到门前又折返回来，似乎犹不放心，因遥遥望向榻上的，：“幺宝，不舒坦可别忍着，这城中的大夫若不中用，咱们便请太医。”

思忖着，她面上柔顺一笑，乖巧地，挥挥小手说：“二哥回去歇着吧。我又不是傻，这个就不必叮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