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如意落地开，生生碎成了好几截，啪啦一阵响。家主然大怒，吓得一屋人都噤若寒蝉。柳氏吓懵了，愣了好半天才哭喊：“侯爷！明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妾没有推她，真的没有……对了！”她抬狠狠瞪向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华珠，声嘶力竭诉：“今日华珠当着众人打了妾，妾才是真正受委屈的啊！”

“……”赵青山垂眸觑了，却见她双眸红泪婆娑，不由又生些恻隐。

“这一掌，替侯爷打。打你数年来颠倒黑白搬是非，没有半分为妇之！”

柳如意生得妖娆，无疑是个人儿，如今哭得梨带雨气回，却并没有什么效用。棠梨苑的厢房偌大，除了久珠与礼续，赵氏的几位娘郎君都在，可皆冷旁观，并没有一个人站来替柳氏说话。下人自不必说了，这个姨娘向来不是善类，又加害了他们人人喜的七娘，啐，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莫说是逐府，便是杀了她也没人可怜！

众人纷纷侧目，见向来温婉的主母筑冰霜，小心翼翼将怀里的娃娃给林妈妈，这才站起，一步一步朝柳氏走来。

“啪——”

“夫人……”柳氏从未见过孙芸袖这模样，一时竟呆愣住了。然而谁也没料到的，狠狠一记耳光在下一瞬落在了柳如意的左脸上。

“这一掌……替我自己打。”孙芸袖用力地合了合眸，神情冷若冰霜，居临下地睨着柳氏，冷哼，“这些年来，我忍你太久，这会儿想是不必忍了。我是六郎的嫡母，自然会好生照料他，你也不必有什么牵挂了。”

认真说，柳氏这些年确实温顺懂事，又颇几分才情，甚讨他的心。逐府……这置似乎是重了些，毕竟此女也是六郎的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或者留用作下等丫鬟也是可行的。

如是思忖着，赵青山正要改，孙芸袖却蓦地厉声：“侯爷，您是一言九鼎之人，万万不可尔反尔！若然，传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一连三耳光都用尽全力，柳如意被打得昏，倒在地上讷讷回不过神。主母面冷傲，赵青山诧异地侧目，只见嫡妻雍容端庄，周竟华贵得教人不敢视。她扬手一指，金线绣荷的广袖呼呼声响，沉声：“愣着什么？没听见侯爷的话么！将这个贱人轰赵府！”

“啪——”孙氏反手又打了一掌。

柳氏仍旧不死心，拼尽全力气挣开了几个婆，跪行至赵青山跟前，扯着侯爷的衣摆泪满面：“侯爷，妾知错了，妾真的知错了，求您就饶了妾吧……”她说着开始磕，发髻散极是狼狈，又朝孙芸袖哭：“夫人！夫人，求求您饶了妾，妾再也不敢了，往后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夫人和侯爷！”

一大戏总算落幕，华珠冷瞧了半天，角徐徐勾起一丝笑意。转看，榻上的小七妹仍旧窝在娘怀里，皱着小脸滴滴地喊疼。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明亮的眸里分明有一丝得逞的意味。

柳如意从剧咳中缓过神，好容易了几气，听了这话却险险死过去。轰府？不，不！她不甘心，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才得来如今的一切，她还有孩，她的六郎还在赵家，她怎么能走！

赵华珠吊起半边嘴角冷冷一笑，上前几步，儿一抬狠狠踢在柳氏，狠声：“打你又怎了？你不过一个侍妾，吃了雄心豹胆，竟敢给主母难堪！如今又敢对幺宝下毒手，真是不知死活！”

“啪——”

柳氏已走投无路，此时只晓得一个劲儿地哭，上气不接下气，噎，“侯爷，您就看在六郎的份儿上，再饶妾一回吧……”

。仆妇们满脸轻蔑，反扣着柳氏的双...柳氏的双臂扭得死死的，得她动弹不得。正是此时，床榻那传一声冷笑，众人侧目，却见承远侯狠狠将手边的玉如意甩了去，骂：“事情败至此，仍旧满胡言！幺宝良善，这个时候还为你求情，你呢？了恶事还倒打一耙，这样污蔑一个孩，可见你是个死不悔改的混账！”

“罢了。”是时，承远侯重重叹一气，合着寒声，“姑念你诞下六郎，留你一命，不过赵府是留不得了。”说完睁开招来数人，“来啊，将这个毒妇轰府去。”

主母贯是温婉，何曾有过这样咄咄人的言辞？

合室震惊。

华珠这一脚踢得又狠又重，柳氏吃痛，剧咳了好几声。

“这一掌，替我儿明珠打。”孙氏杏圆瞪，一字一句切齿，“打你恩将仇报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