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什么。”

前人胖了一些，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寒冬腊月里袖被挽起，肌线条畅的双臂，屋里炭火烧得足，有细小的汗珠顺着他的鬓发向下，最后消失在收束的领。明明是几个正常写字挥墨的动作，整个人好似冒着日里蓬的生气，与他梦中飘渺的虚影旁若两人。

杨顺着裴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竟然在盯着今天早上请来的写字先生，不由奇怪。

当天晚上一夜无梦，往后三四天乃至一个月也是如此，那日光下偶然清楚地见识到真人以后无端生来的虚影随之烟消云散了，他难得到一丝兴。裴情愿梦见战场中的伏尸百万腥风血雨，也不想再被艳鬼缠。

仿佛又一次梦

司礼监灯火通明，烛台积了厚厚的蜡油，可来不及清理，秉笔太监们挥洒笔墨，不少写好的事目等着批红。又有官员落，抄家的旨意下饺一样落了下来，寒冬腊月里这里新年注定要过得闹。

裴枳狁第二次见他，要好好端详一下前这个屡次坏他好眠的人。

走廊里有个人，在围栏上晾晒着未的字帖，不一会又会到临时支起的桌前挥毫笔墨。

这家娶了八房姨太太，女与孩童呜呜咽咽连成一片，其中有人发歇斯底里的叫喊，投井自尽了。裴枳狁视野里只能闪过她飞起的衣袂，随即人坠中的扑通声在他耳边不断放大，天惊石破。

裴枳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术，那日在大理寺公堂见了一面，就成了他夜晚挥之不去的梦魇。本该早忘却的陌生人，但因为能梦里三番两次相见，现在碰巧再次见到他，便觉得很熟悉了。

“怎么了？我家夫人请来写请帖的先生，本来宴请大伙袋里没几个钱了，请人开不好价格，夫人她本只想试一试，没想到这位先生一就看了她的难，只要了别人价格的一半，字也写得那么好……”杨一开便闲不住，恨不得一下把自家底讲来给裴枳狁听。

裴枳狁判案和杀人一样。他杀人不需要看死人脸，对簿公堂时也从不看人行事，几个月下来得罪的人不少，参他的折推积如山，这已不是一个当爹的内阁大臣能保住的。太后得了把称手的利剑，怎能让其有折损的风险。

裴一如既往打断滔滔不绝的好友并离席了。留下了把银匕首，已经开过刃锋利得闪着寒光。他没有什么好送的东西，平安符百岁锁不到他一个外人来送，只得将贴小玩意留下来作孩的周礼。

又一名吕姓官员被拉走了，只剩的人在抄没他家的财产，裴枳狁来行个过场，听吕家家眷的哭闹声，只觉烦躁。

他不信鬼神之说，但那几场梦境不是常理能解释通的。明知自己在梦中但又睁不开，只得俯在虚影下，被迫与之颈缠绵，更怕的是随着梦是时间越长他就越沉溺其中，不能自已。

人被捞上来的时候已没了气息，一漉漉的尸摆在院里，妇人们吓得惊慌失措。裴枳狁定在那里，不动了。

曾经杀伐果断的将军因为了几场梦而被摄去了心魂，对象还是个男人，那了刀下亡魂的野鬼听了都会在地狱里嗤笑。现如今他手上那把锋利的刀刃从沙场上移到了朝廷上，已经为太后除了不少异己，其中包括太后吕瀛的母家，皇帝的国舅爷。

扭看正房外东厢房对着的走廊。

原来这人的神是清亮的，嘴也是常人有的淡红，没有一丝奇特之。这样活生生的正主摆在前，与梦里的虚影毫不相，影就像只披了他的的艳鬼，风旖旎只为夺人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