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一双黑眸也不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里明明毫无情绪，却也无端令人心底发凉。

叶府对澹台烬的排斥真是随可见，真就无人他的死活了么？

用膳过后祖母和叶啸又拉着她说了些话，叶夕雾没想到在陌生的五百年前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家人的温，心里得到了些藉，此时才算是放下戒备正式对叶府有了家的归属。

给正厅那边送完菜后，厨房里一早就忙碌到现在的下人们终于可以填饱自己的肚了，用搭在肩上的汗巾随便了下手，一个下人无意间瞥到才刚刚踏厨房门的澹台烬。

经历三天三夜跪冰的显然不是一晚就能恢复如初的，他能站着已经费尽了力气，如今只能靠着洗碗台慢慢清洗这一堆碗筷，一双细廋修长的手还时不时被冰得手指颤颤，泛起大片的紫红，在苍白的肌肤映衬下颇为目惊心。

“走，我们去看看。”

他猛咳一阵，心脏脾肺都要咳血来时终于把一漆黑的小东西了来，只见酸之中那漆黑东西还在抖动，竟是一只苍蝇。

他径直堵在了澹台烬想要靠近饭桶的路上，这边的动静被其他人看到，很快澹台烬就被围在了人群中间，那个下人似是在这群人之中有一些威望，他趾气昂地教训澹台烬，颇为享受将这个本该金尊玉贵的殿下拉到比下人还低的尘埃中践踏。

……

“看看看，怪胎。再看就把你珠挖了！”好似被吓着了，那个下人退了半步，只觉得脸上挂不住的他骤然推了澹台烬一把，让他没站稳一个踉跄，“去把那边的碗洗了。我们了一早上的活，就你一个人无所事事，叶府怎么就养了你这样一个闲人。”

他们人一走，澹台烬便立时丢开手中的碗，捧着手指慢条斯理地气。

只是却让手指碰到了一样清凉的东西，澹台烬将那块东西——帕取下来，呈现在前的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凉帕，他垂眸，又发现了盖在唯一属于自己的薄被之上的几层棉被。

“他都是在哪里用膳，为何席间不见澹台烬的人影？”

澹台烬好不容易维持好形，他透过人群隙看了一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边的饭，面无表情地走到堆积如山的碗盆边，一大块冰大喇喇地浸在盆中，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存心不让他好过。可他像是没看到一样仍旧将手伸到冰中，安安静静地开始洗碗。

与叶夕雾嘴碎；叶啸只是表面上的严厉，实际上本不舍得惩罚叶夕雾；更遑论祖母……每个人似乎还是将叶夕雾当从前的那个“叶夕雾”来对待，对她上的变化竟然都不曾过问。

听着围在饭桌边一群人筷错之余的嘻嘻哈哈，澹台烬的忍耐限度终于到了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挑了眉，神中既有戏谑也有轻蔑，看似任人宰割的人终于了一锋芒。

“跪了三天三夜都没死，该说不说你比外面那些要饭的乞丐还要命，不愧是从泥潭地沟里锻炼来的老鼠本事，怪胎一个。”

此时有只苍蝇视野，澹台烬轻抬下，“去吧。”

默不作声地掀开上所有的被，澹台烬晃了晃，一手撑着地面才勉站起。拖着仿佛了一泥、沉重不已的把自己的铺盖被褥收拾好，再把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棉被整理了随便找了个空位放下，澹台烬在离开叶夕雾房间之时——实际上这个房间是拨给两人的婚房，但他知自己从未在这里有过一席之地，只是从里换了个地方寄人篱下罢了，回看了一仍在酣睡的叶夕雾。

“什么倒霉玩意儿，不吃了！”汉直犯恶心，一脚踩死苍蝇，愤然离桌。

二小边的得力助手桃小侍女立即上线，“这场合大家早就默认姑爷不来了，他从来都是跟下人一起在厨房用饭。”

“哎，这就不吃了？”几个人追着他也走了。

好似听懂了他的意思，苍蝇飞晃悠着飞向饭桌。方才成脏的汉与人相谈甚，正张饭，突然汉掐住了自己的嗓。

“有句话说得好啊，落地的凤凰不如，叫他活他敢不听吗？什么贵人，过得还不如一条狗呢。”

当窗外的第一缕光照来时澹台烬挣扎着从沉睡中醒来，只觉整个异常沉重。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更遑论生病的觉早已会过许多次，他十分淡然地将手抵在额上测试温度。

他不会就此傻傻地谢叶夕雾。叶夕雾以折磨他为乐，人的本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更改，他更倾向于如果不是想起了某个更长时间的折磨方式，就是不想浪费了一个好折磨、称心的玩才准许他继续苟延残，总之不可能是对方终于良心发现，开始好人了。

半晌过后祖母累了，叶啸还有其他公务要办，叶夕雾总算有空问起了澹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