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翎越想越觉得难受，薛一见他难受，就不说了。可旁桌人却来了兴致，也在议论方才在台上恍若昙一现的瑟安公。只听几声闷笑没压住，声音不大不小传过来：＂本就是晏家的才，下贱胚，跟完哥哥跟妹妹，倒也不稀奇。要是哪天穷困潦倒了，怕是路边的狗摇下尾，他都给！＂

＂有名，相当有名。那可是琴中客，曲中仙，京城第一名手瑟安公……＂然后薛一压低了声音，讲起八卦他一下来了兴致，＂说起来，他跟你倒也有缘。你是晏将军旧，他是晏将军旧人。＂

怀翎应该为瑟安在多人间辗转承到不齿，可自己作为一个从小备受厌弃的胡人杂，有什么资格不齿别人。况且这只是传于坊间的一面之词，那些人惯能颠倒黑白，只挑些博人球的事无限放大。他想起晏将军，想起死胡同儿那间偏僻的小院，竹篱笆，小菜畦，蓄了的凉棚，想起自己亲所见的一切……那人的生活分明简陋又笨拙，哪像个被权贵豢养的面首！

怀翎没说话，不知味的夹了几菜。

看来晏将军的故人和晏将军一样，从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怀翎这才闻到了杯中的酒气，后知后觉＂哦＂了一声，放下酒杯。

薛一拱了拱他手肘：＂看看就得了，可别陷去，他不是咱们这人招惹得起的。＂

想给自己倒杯，却拿成了酒壶，见他看都不看就要一饮而尽，薛一连忙拦下：＂大哥，你晚上还要当差！＂

晏将军早年在军中一向洁自好，没有妻室，也从不碰边沙的姑娘，如此说来，竟是如此……可怀翎心中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有一个声音分明是他自己的，又不像是他自己的——为什么偏偏是晏将军的老相好，晏将军待他如兄如父，那这人于他岂不是如嫂如母？

旧人？乍一听怀翎没反应过来，却见薛一朝他挤眉，左拇指对上右拇指：＂就是……老相好！＂

他烦恼而不自知，耳边又响起薛一贼兮兮的声音：＂晏将军过后，这个瑟安公，给当时还是五皇的皇上过琴夫。廷秘辛无人知晓，但都传当年变一事与他有关，否则一向清心寡只琴棋书画的五皇，怎会突然野心……＂薛一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看向自己这边，才将声音压得极轻极低，俯在怀翎耳边，＂杀兄弑父，夺了皇位。＂

＂我还没说完。＂薛一被怀翎放开后继续，怀翎瞪他，浅瞳仁里着让薛一后脊发凉的冷意。＂这是能说的，大家都知。自打瑟安公以来，就成了大夫人养的面首。＂

怀翎一下捂住了薛一的嘴，薛一两片多事的嘴被得像鸭一样，呜呜发不声来，只能连连向怀翎摇，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

看着怀翎那张胡人脸上难得惊讶的表情，薛一觉得自己这八卦讲对了，果然人人都听八卦！于是，还不够艳情似的，他又调油加醋描上一句：“据说打小就是养在晏家的禁！”

＂这是被瑟安公勾的魂儿都跑了。＂薛一意味长的笑，＂不过这也怪不得你，这京中魂儿被瑟安公勾跑的人比比皆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他很有名吗？＂怀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