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纬曾经的话遽然回荡在耳边，就像鬼魂一样驱散不掉。

“将来你就会发现，你所惊奇的，是闻椋早就习以为常的，你所赞叹的，是闻椋日日在用却不曾注意的。”

“眼界不同就会有认知上的差距，将来你站在人家身边，即便能看到他所看到的，那你又要想你是如何看到的。”

“是傍着和索取还是拼了命往上钻，可到最后你落在别人眼里，又有谁会关心你你原本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多数都是自以为是的揣测，在他们嘴里你又成了什么？”

“被包养去依附，你忍得了一时，你可以忍一辈子吗？”

季纬亲眼看着季笺脸色变化，瞬间发白又有些发灰。

“我说的对吧。”

季纬沉沉开口：“沾上了钱和情爱，谁还会在意你有多厉害？”

是自己日日埋头苦干，还是一朝上床卧睡榻，又有谁在乎？

季笺麻木地打开戈祋的公投界面，雁翎两个字早已断层领先。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被爆出来，但一旦消息走漏，污言秽语铺天盖地，又有谁能承受？

季笺的努力要被质疑，整个赛程也要被抹黑，包括对于雁翎的评价，也不可能再是公正客观。

会被骂恬不知耻投机取巧，甚至会被同行明面奉承背地唾骂。

这就是季纬一直以来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今天他的预言已经成了一半，季纬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够说服的机会，堪堪上前一步道：

“小笺，我说的没错吧？”

“上次闻椋还来找我，说你在比赛不能分心，所以我一直不想管你们怎么鬼混，但是现在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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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笺沉默不语，依旧垂着头。

发顶上还带着没有消融的雪，指节被冻的僵硬。

季纬迫切地想要得到季笺的肯定，他以过来人的身份想要劝告并且试图修复两个人名存实亡的亲情关系。

但季笺突然抖了一下，猛地被拽回了神。

而后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极为复杂深邃地看向季纬。

分明是比较温和的语言，但他被逼急了，季纬十年里没有放弃对季笺的劝说，而这劝说已经如影随形刻在了骨子里。

体内腾地窜起一股火，季笺再也不能忍受季纬这样不看时间，不看场合，不顾及他的情绪和尊严的“好意”。

“这是我自己的事。”

季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时候了季笺还在下意识维护着闻椋，但季笺叫他插不进去话，这根本不是商量只是通知。

“我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我有我的判断，我也不在乎旁边人怎么想背地里怎么说，这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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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笺咬了咬牙，脑中被过去十年和现在各种各样的新闻言论搅得凌乱不堪，甚至真的再也顾不上季纬如何做想如何承受，把冷硬的目光扎过去，一字一顿告诉季纬：

“我今天讲最后一遍，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希望你插手干涉。”

“你——”

季纬一下感觉血往脑子里冲，季笺浑身都是凉气不看他直接回屋迅速收拾了行李。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们的事情……”

“我想过！”

季笺“哐当”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回身站起直接打断季纬的话：“爆出来就爆出来，那又怎么样？我旁边的人早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又有谁看不惯，又有谁觉得我们恶心？”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屋内，外面簇簇落雪荒凉无人。

季笺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胡乱拿出衣服和数据线充电器扔进箱子里，两下合好盖子拎着行李出门。

季纬下意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季笺直接掏出口袋里常备的速效救心丸和硝酸甘油拍在他面前，完全不是叮嘱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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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邻居打了招呼，你病了记得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