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严世蕃终于无奈地用自己冰冷的鼻尖蹭了蹭嘉靖脸颊上的泪，心平气和：“我十三岁以后了很多恶事，最涂炭生灵的几件都是你的授意，你把自己择得这么净，是觉得我得不够好吗？其次，我不明白你怎么动了你自己。如果你对我有一，你也不会希望我失去记忆与人格，只留下容貌和文才。留下对你有用的分，然后不顺你意的分全都消失，是吗？”严世蕃皱着眉又张开自己剧痛的，用膝盖内侧轻轻夹住了嘉靖的腰，“对你最有用的还是这个吧？承认——”

“——在朕心里，你一直都是十三岁！”嘉靖甚至没能等到严世蕃将尖刻的语气吐尽，就讲了个不择言。回过神来忙去看世蕃脸，那张致淡薄的脸上不无愕然。

他嘴角挂着血石榴粒儿一样往下滴，原来他俩人的血混在一起全是一颜。严世蕃哪怕被压在下却还是冷冷睨着嘉靖：“如果、如果那时我…知，你和我爹串通着骗我，我绝对…不会那样说。”他气息奄奄，喑哑的声音也不很受听，嘉靖下意识朝地面垂睇，看见自己的袍角已经洇了一层淡淡的血。

嘉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荒谬之。的确，他方才叫嚣着要杀了严世蕃是十二万分情真意切，但他竟然分毫没有将严世蕃和死亡关联起来：他想杀了严世蕃愤，可是又希望他被杀也不会死，只是变得合乎心意。他无法接受严世蕃死去，所以他其实本没有杀严世蕃的能力。

“如果不瞒着你，思柔恐怕也活不到十三岁。”嘉靖用手搓了一下自己的鼻骨，后的大空虚让他到两败俱伤，“是你一定要破坏对所有人而言都最好的局面。”

无论话语的针尖上还有何毒，嘉靖都听不下去了。他掣着严世蕃一对细细的手腕，最终摘下了那枚他昨日亲手为他上的紫石英戒环。有些故事结束在了开端，没能成为佳话的盟约最后沦为桎梏。

嘉靖慢慢退他的，看着粘稠的白混合着哑红的血，而那只窄秀丽的手无助地抚着时时被胎儿踢起伏的小腹，它还是个活，涌动着的生命力。

严世蕃沉默了很久，忽然促狭一笑：“你我时候也这么想的吗？”他支起，着意抚着自己圆的肚，“我要是十三岁的话，皇爷大明律也已经当斩了。”

是把戒指，到不停

一切顺利，严世蕃生下一个男孩，严党会是这孩的靠山、他给思柔挑选的好驸也会成为一新势力、徐阶最得意的弟张居正会是这孩的教师。最后这位幸运的新皇帝会很容易收拢大权，不会重蹈嘉靖自己的覆辙。

柔柔裹着他龙的一黏，严世蕃的面愈发霜白，半阖着睛，咙中随着嘉靖作动存有微小的呜咽声。嘉靖见他已经到这样地步便略松了松手上力气，孰料虎遽尔传来被咬啮的剧痛，他吃痛之下又扬手狠狠打了严世蕃一耳光。

嘉靖苍凉的泪终于落下，严世蕃平静如湖面的睛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他的语气悲哀又情：“有无数次，我看着你共我极乐时的样都在想，如果你再清醒时什么都不记得了该有多好。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猫，你着的紫石英是我挑选的，你写的青词是我喜的，我们永永远远。”

我要杀了他吗？

即使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心意被人讥笑也是极为痛苦的事情吧。但嘉靖在大的耻辱中竟然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只是用足了力攥住严世蕃纤细的手指，像要把他的骨骼自己的掌纹，他看着那双睛：“无论你这些年了多少恶事，哪怕是此时此刻，我看着你依然觉得，你和当年那个唯一在承祧之事上认为我的所求理所应当的十三岁少年毫无分别。”嘉靖将脸近严世蕃，几乎和他鼻尖相，忍不住柔声唤他，“东楼。哪怕是——此时此刻。”

“贱人！”嘉靖猛地一腰，被他用钉着的严世蕃就只能凄凄哀叫而已，可只要他停了愤的残动作，严世蕃就咳嗽着渐渐生笑意。

而严世蕃早已察了这一，所以他此刻依然在虚弱却有恃无恐地讲话：“你们都不肯听我说话。”他的睛空得像一只灵智未开的蛇。

严世蕃牙尖嘴利地反诘：“我应该知什么难都要你们来替我决定？你当我也十三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