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止失笑，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只能故作镇定地攥手里的红绸。

尹止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犹觉荒唐，便不敢再想。等彻底换了行，梳好的发髻盖上一层轻飘飘的盖，猜测得到证实，尹止的心这才不稳地重重急促了起来。

【男人竟也能生育。】

那人应了，却是以八万铁骑闯他的家门，抓到他朝他讥笑，嘲他的单纯天真，一往情。

有人替尹止宽衣，尹止不适地挡了挡，小果儿低声：“这是珏少爷吩咐的，您别为难我们。”

另一似乎被给了阿珏，他刻意朝他走近了，暗笑意地叫他娘小心脚下。

【你们隐族人都是怪。】

明明隔着路甚远，尹止仿佛仍旧听到了外看闹的行人们的谈，他们似乎在向他遥遥禀报着尹珏的行程——

救不了那些因他愚蠢而丧生的族人。

尹止明白地。

尹止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等住的，仅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他像是熬过了漫长的数十年，他不禁想起年少的那段不堪时光，曾几何时，他天真地向那人索要承诺，希望对方能够八抬大轿接他过门。

最后在清风楼边上的一家客栈停下。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枯竭，早已丧失在那场痛不生的变故中，他以为他早就失去了期盼的能力，不曾想，这个在几十年后才遇到的孩，这个被他从生起便捧在手心呵护养大的孩，竟愿意、竟愿意……

当————

阿珏他怎么、他竟然……荒唐，太荒唐了！

音，老实说，心里不大舒坦。

尽，他们皆以为尹珏要娶的是清风楼的蘅姑娘。

现在到南巷了。

开路的锣鼓喜气洋洋地敲打，蹄声也格外轻快，晃晃悠悠，新郎官的儿跟轿已经转到了西街。

他忽然有几分迫切，他迫切想掀开尹止的盖，想当着众多人的面亲他吻他他，他想让所有人都知，他尹珏娶的人是尹止，是他从小到大便霸占的、喜的尹止。

他们似乎是听令打扮他来着。

到了堂门前，尹止手里被一截绸缎，布料很手，加上他手心的汗，他不得不用尽力气去抓着。

救不了那个曾被他寄予厚望的孩。

小果儿没发觉尹止的僵，把人领了去，随即又来几个人，他们似乎被了哑般悄然无声，默默着手的事。

大门已经放起鞭炮敲锣打鼓，照程，这个时辰该是阿珏骑着大巡街接亲。

他们到了劳青他们跟前，喜娘在一旁叫着程，直到尹止真的同他对拜时尹珏才有了真实。

又是一游城。

期间似乎还有人想要靠近他的脸，被小果儿无声制止。

一声铜锣的脆响猛地惊醒了尹止，他不由朝大门方向“望”去，他隐约听到了一些脚步，但很快他才发现那不是错觉。

然后他穿过长长的回廊，穿过亭台榭，一路去往大堂，堂前满是喧闹，人声鼎沸，无一不在恭贺着尹珏喜结良缘。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把年纪了，竟也有得到名分的一天。

有人过来替他梳。

新娘接来了。

【就凭你，也怀本王的孩？】

尹止勉放松了些。

血淋淋的块被生生从他肚里剖，至此他彻底失去生育功能，纵使他医术湛，他也救不了自己。

洋洋洒洒的，转完这么一大圈后，竟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他去了东街。

也不知到底给他换了什么衣服，样式还繁琐，一层接一层，束缚着他，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一行人急匆匆地从外赶来，无声地同小果儿他们对接，接着，小果儿把他搀了起来，贴近他低声：“该带您去别的地儿了，您无需声，无需疑惑，这都是珏少爷的安排。”

整个宅的布局如何没人比尹止更清楚，因此，被小果儿牵引着走到特意为尹珏留的婚房时，尹止不由顿了顿。

可荒唐过后却是难以言喻的滋味，不可否认，他动容，他兴，他喜。

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似的搁这吃醋，尹止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自觉自个儿肯定是疯了，不然怎就鬼迷心窍地爬上了当孙养的尹珏的床。

喜钱似雨般洒落，伴随着喜糖，不知引来多少大人孩童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