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利？”谷雨歪笑笑，“好巧，你现在是在十七区工作吗？”

嗯……说起来林芝和付铭现在在什么呢？付铭总是不喜门，有了林芝他恐怕就乐意了吧？两个人这会在哪里约会呢？十七区可以约会的地方可不多……诶呀他忘了留给付铭钱了，希望他知家里的钱就在厨房靠左边柜的第二个屉里，跟女生约会太小气可不行……

谷雨愕然地抬，面前的男人摘下自己的帽，似乎是希望谷雨能够更清晰地认他。男人很，目测比谷雨一个。他的发是浅浅的褐，似乎很久没有打理，发梢卷曲发黄。他穿着一类似帝国士兵制式的衣服，却又有些不同，腰间别了一把枪。他黑的眸盯着谷雨，看上去非常张。谷雨认识的人并不多，可记得的也少。在记忆的角落翻找一圈，他终于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

如果付铭和林芝在一起了，他就又拥有了一个女儿。从此他就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在这个世界上，他将拥有两个最亲最亲的人——他此生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谷雨？”

一大的影蓦地占据了谷雨的视线，谷雨也不抬地说:“您好，挂号在往左转第一个房间里。现在病人多，林医生可能不在，需要您稍等一会。”

林眠眠订了些大型械，正在指挥运送的员工搬诊所。付铭帮她一块盯着，以防磕碰到哪里。他坐在柜台前，支着脑袋，一开始还盯得认真，后来就开起了小差。

林芝的脸在提到付铭两个字的时候飞快地蹿红，她嗫嚅地盯着地上的积雪，几乎不敢看谷雨一。这样的小女儿情态看得谷雨心里柔地被压塌了一块。他一路上都在想林芝，和付铭。

谷雨偶尔会去努力回想他曾经拥有的来自父母的。但那太久远了，他那时候又太小，还不记事，所能回忆起的只有一温的觉。稍大一些的记忆，便只有缠绵病榻的双亲与一叠声用尽全力的辱骂。

雪后的空气稍微清新一些，平日里那呛人的味淡了许多，但依旧刺鼻。可谷雨从没觉得空气这样清新过。谷雨忍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自从父母在他七岁去世后，他作为被歧视的双人在十二区本无法立足。没有学校肯接收，没有工作肯招收，没有一个愿意跟他往的朋友，没有一个愿意扶持他一把的亲戚。他靠着父母留下来的一存款艰难地长大。孤独伴随了谷雨很多年，他唯一的心愿，是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可是他是个受人歧视的双人，没有人会他，跟他结婚。他这辈注定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拿不到通行证，他去不了其他不歧视双的行政区。孤单地活着，然后孤单地死去，这几乎是谷雨注定的结局。有人生来光芒万丈，有人生来受尽，也有人生来就不为人知，只能安静地死亡。

在没有人愿意搭理，安静到跟死亡无异的时光中，那模糊的温，是支撑着谷雨活下去的力量。后来，是付铭支撑起这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