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玉眸中闪过一缕灰暗的光，转瞬复原，低瞄一表，笑：“这样。不过你们约的什么时候，这都快十了，明天要检修，今晚十一实验室就会关门。”

成明叹气，真诚：“刚才瞒着你实在抱歉，其实我和他吵架冷战了，今天他想吃这款，但是我没能买到。所以我想用两倍的价钱买下这款新品……嗯，可以再加上我手上的两盒或者明天我重新给你带一份。当然如果不行也是应该的，并非德绑架，不愿意就直接拒绝我就好。”

沈修玉角勾勒一缕清浅的讥讽弧度。

耳畔仍旧是请稍后再拨，成明挂断电话，面无波澜地先低给沈宁发送消息，再抬目将视线停留在沈修玉手中的甜品袋上。

腕表分针指向刻度八，沈宁仍然不下来，也不联系成明，任凭他修养再好，此时亦不免有些焦躁，正上楼直接敲门找人时，一清的嗓音喊住他。

他目光顺势落在成明提着的甜品袋上，见怪不怪问：“在这儿等着不上楼，吵架了？”

“嗯。”项目正事，不是私事，成明，并未如先前般藏着掖着。

“师弟，晚上好。”

“看着像，没想到还真是你，”沈修玉轻笑一声，走到成明边，好奇地问，“学长也住这里？”

“那你快去吧，再晚实验室就要关门了，”沈修玉，“我正好住这栋楼，甜品我帮你带上去吧。这家我也常吃，味好，可惜储存时间短，放久了风味儿就全变了。”

好好享用你最后一次品尝新款的机会吧。

“沈师弟，不好意思，”考虑半晌，成明，“我有个不情之请。”

沈修玉，与他同系甚至同导师的直系师弟。

“哦，知了，”沈修玉眉弯了弯，调笑，“原来是女朋友住这里。”

雨声扰下，沈修玉声音太小，成明并未能听清，“什么？”

“没什么。”沈修玉收回痴迷的目光，正，“我就知是学长你在嘴，不用两倍价钱，直接换就好啦。我看起来像那发不义之财的人么？”

他很早便向家里了柜，但沈宁没有，他俩谈恋的事儿也就没在大学里公开。同恋毕竟是少数，大学里两个男生黏黏糊糊走在一起，大家多会觉得是好兄弟，不刻意提示，并不往那方面想。

因负责的项目不同，成明与沈修玉关系并不密切，便仅是向他简单颔首问候。

是他没能为沈宁买到的新品。

成明本以为沈宁会准时下楼，不过小男友似乎有心给他个下威，在楼上磨磨蹭蹭半小时，依旧没下来。

一阵骤起的电话铃，将成明未尽的话打断。

事实证明，师兄师们相传的在外没事不要动不动提实验室是对的，不提则万事无虞，一提则浑病。

稍顿，沈修玉举起另一只提着与成明同样甜品袋的手，继续说：“我也才拿到那家的新品呢，要不是提前打电话预留，可能都今天都没法品尝味了。”

成明：“没关系，他可能有什么……”

沈修玉状似受若惊：“学长你怎么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两个人之间的小吵小闹，没必要对着一个外人唉声叹气，让沈宁遭受无端评判，故而成明选择避而不谈：“没，他想吃，我买来给他之后，要去实验室，坐不了多久，没必要上去。”

闻言，沈修玉哼笑一声，纯良无害的杏目不转睛地盯成明充盈迫切的漆黑瞳孔，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投影，细声意味不明喃喃：“……要是你能一直这样只望着我就好了……”

房楼下。

电话火急火燎地代完事故便挂断，成明没功夫再与沈修玉闲聊，转手拨沈宁的电话，连拨两次，却都只得到了此用正在通话中的回复。他迅速拨第三次。

很自然的寒暄，成明没法拒绝，摇回：“不是。”

“学长？”

成明不置可否。

成明回望，映帘的是一张雌雄莫辨的俊脸庞，与令人见之难忘的齐颈长发。

沈修玉适时声询问：“学长，是实验室那边了什么问题吗？”

沈宁。

沈修玉提着仍留原主人温的甜品袋，静静凝视成明缓缓消失在电梯内的背影，而后将黑伞微微挪开，仰首，目光落定在他注目多日的楼层。

语罢，了当将自己的甜品袋递到成明面前，大方，“来，换吧。”

成明的电话是同项目组的姜维白打来的，让他赶快去实验室，一组数据现了大问题，可能得立刻重。

尽沈修玉不要钱让成明极其为难，但时间追赶下，他未过多推脱，谢说完抱歉与明天会重新给他带一份后，提着袋转匆忙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