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学，我不会不要你的，你相信爷爷，好吗？假装妈妈爸爸写信给你这件事，爷爷先向你歉，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还有，明明你在学校被同学……我也没有发现，是爷爷得不好，以后爷爷不会再让你被欺负了。那些已经欺负了你的人，我也不会原谅他们。

颜承学被回床上，他好害怕变成一个人，颤抖，止不住地泪，连带着看到的颜松奎的话都漉漉、雾蒙蒙的。

——哎、哎哎诶？！颜秉书丢掉伞，一把抓住乎乎的颜承学。为了防止他再摔倒，颜秉书只能死死卡着他的腰把他压向自己，同时大声喊着妈妈，急得差破了音。

车程漫长，颜承学边回忆着爷爷，边听颜秉书用平凡的话勾画学校里的生活，乐队、朋友以及社团，这些都离颜承学很遥远。

没走两步，伞柄打到颜承学的，他下意识歉，不想颜承学却只“唔”了一声，踉跄地磕向他的肩膀。

。虽然爷爷现在很他，可那一天迟早会来的。颜承学胡思想到这就想不下去了，比起被抛弃，他不如主动去浪。

对于后座坐着的颜承学，颜秉书只知他是爷爷捡来的男孩，虽然也上一，但似乎比他小个一两岁，别的一概不知。他模模糊糊地想过男生的未来，应该会被送去孤儿院吧……或者通过网络，去找到亲生父母，然后皆大喜？

颜秉书只想占据妈妈的——他太久没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他们差、加班，或许还遇上调休，有许多理由忙于工作，却没有理由回家陪孩一起吃个晚饭。

“承学！”他喊着，知颜承学不一定能听清他的话，助听被倒下的桌压坏了，下也没时间再去一对。

不过他现在知自己为什么能把程秉书的话听得那么清楚了，颜秉书说得很慢、很大声，就像一页写满大字的纸，要占据每个人的注意。

可渐渐地，他连颜秉书的话也听不清了，因为耳鸣又找上了他。他勉抬手摘掉助听，情况没有好转，可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上了，只得把助听在手心。

很快，颜秉书就知了，颜承学不仅车，症状还严重。到了医院后，妈妈急匆匆地快步走在前面，他则和颜承学共撑一把伞，习惯把伞倾斜向边人。

今天，颜秉书好不容易能和妈妈待在一起，虽然背后的原因足够让人悲伤，可他还是忍不住要抓时间和妈妈分享他在学校里的事。颜秉书的话重、普通得像，给太晒一晒，什么都不会留下，可现在雨下得很大——梅雨季要开始了。

肚不知为何开始一阵阵地绞痛着，胃里向上翻涌起烈的呕吐，也痛，钝痛，持续而磨人。不知是因为车内冷气开得太足，还是他发了烧，总之他觉得冷，冷得又了汗，使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枚从内开始枯皱缩的苹果，只想要蜷缩起来。

不过，他是车吗？车内昏暗，颜承学又低垂着，偶尔发一两声梦呓般的叹息。颜秉书盯着后视镜许久，却本看不真切这个捡来的孩的模样，只看到形的廓，是瘦。

他是山野、土地和天空的孩，可是，通往安放爷爷尸的医院的路，被埋葬在一片钢泥筑起的冷漠城市中。爷爷如约没有抛弃他，他却没有自己的家了。

大雨溢泼辣，遮天蔽月，黑暗中响起两声塑料溅在地面的“咔嗒”音。

“承学，我想让你知，你不是没人要的孩，是山野、土地和天空的孩，就算你听不见别人的话，可还是能理解他们的意思，对吗？就像小动一样。你比其他孩要厉害、聪明许多。是你选择了爷爷、来到了我家。能你的爷爷，我很幸运，也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快乐，永远当爷爷的孩。”

一只翅膀残破的紫光箩纹蛾低低地飞过敞开的玻璃窗，嗡嗡地撞向医院煞白的灯。颜承学下定决心，想要翻下床逃走，却被颜松奎拉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