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默然，良久，他苦笑一声：“好，我答应你。”

环顾一周，他发现檀玉带走的东西并不多。无非不是箱笼里的衣裳、几包吃的药看的书本，余下的什么都没拿走。

檀玉收好那把匕首，视线望向窗外雨幕：“谢谦，我累了……榆钱巷那里，你不必来寻我。你若是来了，我便离开湖，去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檀玉转看他，谢谦抬对上他的视线：“去使人上李府，叫你嫂遣个婆车上门，就说是送东西给你……”他顿了顿，“你同那个婆一起回李府住一夜，第二日跟着采买的人去，再回榆钱巷。”

临窗小几上尚有半局残棋，谢谦踱过去拾起案上书笺，上却是檀玉没能临完的半阙《儿媚》。

谢谦看这那架车消失在街尽，转回了房。

檀玉垂了神看他，冰冷的刀鞘抵在谢谦间，留下一红痕。半晌，他手轻声说：“你不必这样……我相信你，谢谦。如果湖中有人能取我的命，那一定是你已经死了。你死了，我的命也就如浮萍一般了。”

说得这句他披着衣裳坐起来叫了丫，应声的只有凝却没有雨，檀玉问得一声，才知雨昨儿晚上下床时上没劲儿扭了脚，今天在床上抹了药油躺着呢。檀玉叹了气，叫灶上多仔细雨的吃，又额外了几个房里的二等丫，跟着凝收拾箱笼来。

“如若你没死，”他顿了顿，朝谢谦一个笑来，“那我死了你一定会为我雪恨，所以，我并不害怕。”

“听着，小玉，”谢谦的声音一次有些许涩意，他握着檀玉的手死死攥着那把匕首，“这把刀，你压在枕下或者是带在上，不要离。它吃过我的血、也吃过我那匹良驹的血，它会保护你。”

哪有下不停的雨，你不要惹我生气，好不好。”

“会不会用匕首？”他问，见檀玉摇，谢谦握住檀玉的手教他将刀鞘对准自己的咙，“不要想着去人的心，你不会使力，刀会卡在肋间。所以要记住这里，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就这样刺穿他的咙。”

刚过晌午，雨后初晴，李氏的车便趁着放晴的天来接人了。方才大雨时去门房传话的是清风，因而温氏就放在了心上，见雨停便差了人接。檀玉同凝连带着红芍一并在角门上了车，几只箱笼挤在车上，碌碌驶离了谢府。

他朝檀玉招招手，待人过来了握住了檀玉的手，低声：“别让别人知你不在府上。雨伤了脚，让凝先跟着你去，待她好了，我再送她过去。”

谢谦闭着想了片刻，开唤：“小玉。”

云青掌大的一张笺，细毫蘸了松烟金墨，正写到：海棠未雨，梨先雪，一半休。

说完他像想起什么一样自他床那一个暗匣，从匣里摸他昨儿撬门的那把匕首，而后无比珍重地到了檀玉的手中。

他不知要在榆钱巷里住多久，索四时衣裳都带着。一样一样吩咐下去，凝拿了钥匙去开了箱笼预备，谢谦看着丫们转来转去，才发现檀玉是到底是认了真的。他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檀玉半扶着腰柔声说着什么，一切好似旧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