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坦诚，说他没有立刻拒绝吴桓聿的，因为那情况很难保持理智，还说他试着把他想象成你，但是失败了，才中途把人赶走。”

“让贺仲痛苦又能怎样？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陆温寻避开谭嵊屿的视线，看着贺迟森留下的血迹，掩饰自己的心虚，“所以我逃走了。”

钢制门板冷的线条渐渐变得扭曲模糊，他咬下，试图遏制泪从眶涌。

谁都说不准，但他不想就此停下。

“只是去给父母扫墓时我突然意识到复仇很没意思，明明自己不是同恋却要和男人上床，拍视频不仅要确认角度，还得剪辑才能使用，被恨意填满的生活过于枯燥乏味了。”

“你没看见他当时的样，真的太憔悴了，好像还哭过，睛红红的。还有茶几，茶几被他砸了一拳，没碎但是裂得很厉害。”

他呼，然后下定决心般开：“剧本围读第一天晚上森哥被吴桓聿扰过。”

“你知他问我什么吗？”谭嵊屿笑了一下，“他问‘你觉得，陆温寻喜我吗’。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充满了不安。这可是贺迟森啊，他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还有和你分开时的表情里。”

“但是……”谭嵊屿轻轻开，“森哥很你。”

这些人以为的“”究竟是什么？到底哪句话他没说明白？为什么谭嵊屿听完还敢说贺迟森“”他？

“在贺迟森拿到影帝的那一天他的视频，作为知情者的贺仲会比他本人更痛苦吧。”

“我不是为他开脱，发视频这件事显而易见是他不对，没有借可以找，”谭嵊屿一副言又止的模样，“……我会这么说仅仅因为知一件你不知的事。”

甚至床上那些略显暴的对待也都经过他的默许。他们的从不平静，是席卷海岸线的滔天浪，是执着登陆的劲飓风，是倾天如注的滂沱暴雨。

是两个灵魂用近乎绝望的力度相互碰撞。

“但如果你问我森哥喜不喜你，我会毫不犹豫回答‘他你’，不止是默许吴桓聿后的自责，他的藏在看你的神里，对你说话的语气里，和你在一起时的表情里。”

“抛开别的不谈，在我当森哥助理这些年你们从没刁难过我，所以对我来说，你们两个都是好人，”谭嵊屿红了眶，“我希望好人可以有好报。”

你情我愿的事算什么扰？

可笑的是，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唯一乐趣就是跟贺迟森，在那时他才受到生命力。

陆温寻压下诘问的冲动，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示意谭嵊屿接着说下去。

他对贺迟森的确不一样，这不一样对他来说，就是。

谭嵊屿说的这些他怎么可能不知？贺迟森看他的神、对他说话的语气、和他在一起时的表情……他无法接受这样情的人三心二意，这才是他离开的真正原因。

迟森，就是我想到的解决办法。”

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谭嵊屿不会知他离开的真正原因。

又来了，这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谬，甚至让陆温寻心中腾起一无名火。

“我没想到他能自责到这个地步，让我觉得他非常……非常害怕失去你，对，一患得患失的觉。”

懦弱的人要看清自己的心真的太难了，代价无比昂，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被分割成两段，中间矗立着一无法逾越的障碍。

“可是我只能说，你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谭嵊屿看着陆温寻的睛，“我给不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只能给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一样’可以是因为喜，也可以是因为讨厌，我知森哥他会找到贴近自己想象的解释。”

门最终会打开，那也许意味着他有一生的时间去恨贺迟森，也许意味着他的恨到此为止。

陆温寻别开视线，侧脸望向ICU病房大门。

陆温寻低，泪滴从中掉落，在上开。他闭上，双手合十抵上嘴，开始为贺迟森祷告。